趙衛國被這斬釘截鐵的“不行”氣得直跳腳,甩開柴毅的手,痛心疾首地低吼:“我的柴大團長!柴大當家的!你還挑上了?
錯過這村兒可真就沒這店了!好不容易遇上個瞎……”
話到嘴邊,抬眼瞥見柴毅拉著個凍死人的黑臉,硬生生把“瞎眼的”仨字咽回去。
改口道:“……眼神好、膽子大、不嫌棄你的女同志!你還不趕緊謝天謝地,雙手捧著接住了?”
他苦口婆心地勸:“這樣,我先打個電話,托人問問,看看情況是否屬實。
沒問題的話,明早咱們就當去……拜訪老英雄,走訪一趟!
人家里還不一定能看上你呢?要是老團長見了你,一提婚事,一腳把你給踹出來,到時候你省心,我死心,成不?”
說著,趙衛國整了整被拉皺的軍裝,抬腳就往郵局方向沖。
柴毅眉頭擰成個死疙瘩,心里堵得慌,大步跟上:“我……”
“我什么我!你自己啥行情,心里沒點數啊?”
趙衛國根本不給他開口的機會,劈頭蓋臉一頓懟:“要模樣――長得嚇人,要溫柔――兇得能吃人,要內涵?你――”
他停下腳步,上下掃完一遍,給出總結:“有個屁!除了能打、能吼、能嚇人,你還有啥?人家小胡同志不挑你,那就是你家祖墳冒青煙,燒著高香了!
你你你個啥玩意兒?還真當自己是盤菜了?癩蛤蟆還想吃天鵝肉?現在有只勇敢的小麻雀愿意跟你搭窩,就偷著樂去吧!該知足了,兄弟!”
越說越激動,大步流星地往前走,滿肚子怨氣,嘴上叭叭個不停:“趕緊結婚!結了就消停了!
有了婆娘,老子也不用年年月月、風吹日曬地陪著你出來相親,到處丟人現眼!
你知道咱師部大院都怎么傳的嗎?說咱倆外出跑這么‘勤’,你相親是假,我想二婚是真!
啊――呸!老子的清白名聲,全讓你拖累的都臭大街了!你還好意思跟老子說‘不行’?……”
趙衛國念經似的的絮叨,如同魔音灌耳,360度無死角環繞。
柴毅跟在旁邊,臉越來越黑,心越來越煩,拳頭緊緊又松松。
又來?一閑下來,就n吧n吧個沒完。
光棍咋啦?咋是個人見了,都想“教育”他一番,都他馬勒戈有病!
他不是不想結婚,就算要結,也不是這么個結法。
這算什么?過家家,兒戲?!
柴毅深吸一口氣,胸口那股無名火燒得更旺了。
腦海里閃過胡柒的模樣:個頭不高,瘦瘦小小,精神頭倒挺足,兩眼珠子賊亮,性子也歡脫,一看就是家里寵大的寶貝閨女。
能吃得了隨軍的苦?
能受得了悶葫蘆性子?
能喜歡這張……
喜歡!這硬漢風,安全感爆棚!
擱哪都放心,既沒有爛桃花,也沒人來搶他,在外賺錢養家,回來劈柴伺候――她!
哈哈哈,相當ok!
剛從學校拿到畢業證的胡柒,光是想想,嘴角都止不住地上翹,腳下像踩了彈簧,步子輕快的很。
她拐了個彎,朝不遠處的縣武裝部跑去,爺爺胡培義還在老部下那兒談事呢。
武裝部門口,傳達室的張大爺戴著老花鏡正在看報紙。
聽見腳步聲,抬眼一看,頓時笑出滿臉褶子:“喲!七丫頭來啦!”
“張爺爺好!”
胡柒笑得甜滋滋,順手從兜里(實則從空間)掏出一把炒花生,走上前塞進大爺手里,“請您嚼個零嘴兒!”
“哎喲喂,你這丫頭,自己留著吃,我老頭子……”
張大爺連忙推拒,胡柒拍拍口袋,“我還有呢!”
“下次可不許給啦啊!”
張大爺嘴上說著,動作熟練地把花生揣進兜里,隨即轉身走出門,“你爺爺跟孫部長在辦公室里嘮嗑呢!等著,我給你喊人去!”
老爺子雖年紀大,但身體硬朗,年輕時也是扛過槍的,走路帶風,幾步就進了院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