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那兩道目光盯得后背發緊,她尷尬地清了清嗓子。
咳咳――
胡柒趕緊主動交待:“我是家中獨女,爸媽是紅星機械廠工人,爺爺退伍前是第四軍二七零旅的團長,奶奶和小姑早年走散了,大伯抗戰時犧牲,二伯退伍后從政,現任市委處長,嬸娘是紡織廠工人,大堂哥是空軍英雄,前年光榮了,二堂哥在海軍……”
趙衛國眉頭稍稍舒展,一邊聽,一邊心里默默記下:
獨女,雙職工家庭,三代從軍,烈士家屬――這成分,夠紅!
柴毅劍眉幾不可查地動了一下,深邃的目光落在胡柒臉上:
小姑娘巴掌大臉,面色蠟黃,鼻頭一片雀斑,一看就是營養不良,沒怎么吃過飽飯。
可那雙杏眼,亮得過分,像是淬了光。
他試圖從那眼神里找出一絲虛假和算計,可瞅了半天,只看見詭異的熾熱?
這小姑娘,絕對有問題!
不僅一點都不怕他,反而透著股子興奮勁。
不像崇拜,倒像餓極的小狗看到了肉骨頭,滿是純碎而強烈的……饞?!
她到底圖啥?打得什么小九九?
胡柒可沒功夫瞎想,趁熱打鐵,眉眼彎彎地盯著柴毅:“柴同志,我覺得你特有安全感,在外能保家衛國,在家能鎮宅護我……”
“噗――咳咳咳……”
這大膽的“告白”,把趙衛國驚得夠嗆,邊捂嘴擺手示意胡柒“繼續,別停!”,邊偷偷用眼角余光瞟向柴毅。
他倒要看看,這老光棍還能不能穩得住!
見柴毅不吭聲,胡柒索性貼臉開大,發出靈魂提問,“柴同志,你覺得我怎么樣?”
話一出口,空氣瞬間驚得詭異。
飯店人來人往,吸溜面條的“哧溜”聲,聊天的喧鬧都沒停,可這桌仿佛按了靜音鍵。
趙衛國手一抖,茶水差點灑褲子上,趕緊攥緊杯子,心里狂喊:俺滴老天爺呀!這姑娘也太敢了,瞎眼的“天鵝”就是你了!
柴毅萬年不變的大黑臉上,罕見地出現裂痕,眼神從審視,變得……愕然加懵逼。
什么怎么樣???
胡柒心里的小人已經開始敲鑼打鼓,蹭蹭放煙花了!
哎呀呀,他長得好像兇狠的大狼狗!
趙衛國激動地心,顫抖的手,不知道該咋慶祝了。
要不是礙于男女有別,真想沖過去把胡柒舉起來,好好往天上拋一拋。
他努力憋笑,盡量顯得正經些:“小姑……哦不,小胡同志,你的條件很好,非常好!哈哈哈,哈哈哈……
那個,組織上,呃,我是說,你對今后的革命伴侶有啥要求不?”
“要求?”
胡柒卡了0.1秒,很快如常,“彩禮意思意思給100塊就行,太高調容易招人眼!三轉一響啥的不用置辦,這些我家都有,不如領證后折現給我!婚禮宴席一切從簡,要低調……”
“行,行,行!沒問題,都按你說的辦!”
趙衛國聽得心花怒放,激動的直拍大腿,恨不得讓胡柒當場立下字據,生怕她回頭再反悔。
他是高興壞了,早把另一位“新人”忘到了九霄云外。
柴毅蹙眉看著這倆人,已經聊的都到婚房布置了,整個人更懵了:不是,到底咱倆誰結婚?!
他在桌子底下,朝旁邊狠狠地踹了一腳――沒反應?
再來一腳,又踹一腳!
腳去吧!
今兒這樁“買賣”,你攪不黃!我老趙代表組織必須談成,把人拿下!
趙衛國跟沒感覺似的,隔著飯桌和胡柒聊得正火熱呢,越看小姑娘越滿意:
雖然臉色黑黃了點,但好在五官底子好,養養肯定是個俊俏的小媳婦!
嗯,有文化,家境硬!
最關鍵是眼光“獨特”,能看上他兄弟這老光棍,那還有啥挑的?!
這邊高興得直冒泡,某人的那點小動作也不在意,更沒理會旁邊那道快要把他燒出兩個洞的死亡凝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