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一會兒,胡老爺子就和一個穿著舊軍裝、身材微胖的中年男人走了出來。
來人正是縣武裝部部長孫川棟,當年胡爺爺手下的一個連長。
“七七,拿到證沒?”
胡爺爺一看到孫女,嚴肅的臉上立馬變得慈祥。
孫部長也笑著打招呼:“七丫頭來了,要不要進去坐坐,喝口熱茶再走?”
胡柒乖巧地喊了聲:“孫叔好!”
又搖搖頭:“不打擾您工作了,我來接爺爺回家。”
胡爺爺擺擺手,對孫部長說:“行了,有空回頭再聊,我先跟七七回去了。”
孫部長笑著點頭:“成,老團長您慢走。七七,有空來玩啊!”
爺孫倆走到武裝部院外的棚子下,牽出他們家那輛馬車。
黑省是“五山一水一草三分田”,冬季漫長,這都開春了,路上的積雪也沒化,出山全靠馬車代步。
胡柒利落地爬上車,坐穩后沖孫部長揮手:“孫叔再見!”
路上,馬拉著車nn地走在鄉間小路上。
春風拂面,帶著一陣陣清寒氣。
爺孫倆你一句我一句地聊著,胡爺爺趕著車,側頭看了孫女一眼,樂呵呵地問:“七七,中午自己在國營飯店吃得啥?這么開心?”
胡柒笑嘻嘻地湊近爺爺,聲音里滿是壓不住的興奮:“爺爺,我找著對象了!”
“噢噢,吃對象了?”
胡爺爺順口接了一句,隨即猛地反應過來,手中韁繩一緊,“吁――”
馬車瞬間停下來,他扭過頭,眼睛瞪得溜圓:“啥?對象?!哪來的對象?你啥時候背著我搞對象了?什么時候的事?”
胡柒被爺爺的反應逗得咯咯直笑,趕緊把中午在國營飯店“撿漏”的過程,一五一十地講了一遍。
胡爺爺聽得是目瞪口呆,手里的鞭子差點脫手:“……”
柴毅?遼省軍官……等等,難道是那個外號叫“黑面匪”的柴毅?
老爺子腦子里快速翻找,關于這名字的記憶:
東北某軍區出了名的“黑匪”!
1962年,15歲特招入伍,17歲在大西北立功,提為排長,聽說是活捉了幾個潛伏在內部的特務。
1965年,18歲主動申請去南邊支援,回來升了連長。
后面那些年,大大小小的戰役,演習和任務就沒斷過,一路走到團長的位置。
槍法極準,能百步穿楊。
拳腳功夫也硬,七八個高手都近不了身。
有膽識,懂謀略,28歲的團長,前途不可估量。
巧了不是,年初跟老戰友喝酒時,席間那老楊頭拽著他不松手,力薦過這“黑匪”。
夸的天上有地上無,說什么“軍中悍將”,“一將難求”!
可等人掏出一張黑白小照片時,他瞄了一眼給氣得夠嗆,差點動打人,當場一口回絕!
東北這幾個軍區,誰人不知?
一身煞氣濃得化不開,臉黑心硬,訓兵、打仗都兇殘得跟活土匪似的,得了“黑面匪”的諢號!
那模樣一兇,跟個“惡羅剎”沒啥區別。
哼!一坨老牛糞,還想找朵鮮花插?
啊――呸!臭不要臉!更何況還是個刀疤臉!
真是打了幾年仗,就不知道自己幾斤幾兩了?!
平心而論,單看柴毅的戰績和軍事能力,胡爺爺作為老前輩,得豎大拇指,由衷夸一句:“好小子!”
但想當自己孫女婿,那他就是:“癟犢子!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