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硯清很想你,自你墜崖,他時常念叨你,既然要嫁人了,也該回來待嫁,順便讓硯清當面跟你道聲謝。”
提起幼弟,沈硯舟語氣溫和許多的勸慰著。
沈池魚越過沈硯舟望向殿內的琉璃燈,輕笑:“大哥心里明白,我會以身犯險,是因為那些人抓的有阿辭。”
“你……你想起來了?”沈硯舟神色一緊。
“是,所以沈硯清不需要和我道謝,我去那里不是為他。”
“可你到底救了他。”
沈池魚這才看向沈硯舟:“如果這么想你們心里能好受點,那就當我救了他,謝字便免了。”
簡單的對話之后,氣氛陷入沉重。
“大哥要是沒別的事,我就先入席了。”
說完,她帶著雪青走向謝無妄安排的位置。
“池魚!”沈硯舟低喚,“你是不是很恨我?”
沈池魚沒有回頭:“大哥,有些事我們心知肚明,何必說得那么明白?”
不去想沈硯舟是什么反應,她腳步不停走得越來越遠。
沈池魚沒和沈家人坐一起,她坐在王妃的位置。
雪青跪坐在她身后,看著她挺直單薄的身影,輕聲問:“小姐難過嗎?”
沈池魚端起面前小幾上的溫茶,茶湯晃蕩,里面倒映著她平靜的眼眸。
沒有淚光,沒有怨懟,那是一片早已干涸的湖。
淺淺啜一口,溫熱的茶水滑入喉間,沈池魚放下杯子回答雪青的問話。
“不難過。”
她沒什么好難過的。
前世那些一次次的舍棄和絕望,早已將那份對血脈親緣的渴望依賴碾磨城齏粉,散在前世的大火中。
被拋棄的次數多了,也就麻木了。
如今那些關切和疼惜,于她而,像是隔著朦朧的紗在看一場予以五個的戲碼。
再難在心中激起半分漣漪。
沈池魚覺得世事荒謬,曾經拼盡全力想要抓住的溫暖,現在不想要了卻唾手可得。
重生回來后,她要的是他們后悔痛苦,如今在一步步實現。
“雪青,我的親人不多。”
她側首,對身后一直忠心耿耿的小姑娘,也是從未背棄過她的家人露出真心的笑。
“有你和阿辭一直陪著我,我很知足。”
她又望向殿門,冰冷的眼底滲入執拗的暖色,如冰層之下悄然流動的活水。
“何況,現在還有二哥和王爺他們,將來還會有別的親人。”
至于其他的就不再強求,放過自己才能歡喜。
心口某處依時不時的疼,曾被狠狠扎過數刀的地方,如今雖未痊愈,卻也不再流血。
偶爾看到別人父母慈愛,兄妹嬉鬧,也會心生向往。
不過,也僅此而已。
她重新挺直脊背,姿態優雅,完美融入太極殿的錦繡繁華。
一杯茶過半,殿門口想起細微騷動。
沈池魚望去,只見一道丹紅的身影踏進殿門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