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無妄沉默會兒,馬車內昏暗的燭火照不清他眸中神色,搭在沈池魚腰間的手不自覺地手指摩挲了下。
那是他思考問題時常摩挲銅錢的動作。
“我心中確有懷疑之人。”
黑衣人的身手路數,臨走時隱晦看過來的一眼,都讓他覺得熟悉。
“此事茲事體大,僅憑猜測尚不能斷定,還需再行確認。”
他沒說那人是誰,但沈池魚從他凝重的神色和謹慎的語氣中,已明白幕后之人的分量不輕。
恐怕牽扯極深,是個麻煩的人物。
沈池魚快速把自己接觸過的人全部捋一遍,縱觀京都,除了裴家,她何時得罪過這樣厲害的人物?
思索未果,她道:“無論那人是誰,想做什么,我都不會退縮”
兵來將擋,水來土掩,事情只要不走到絕路,總能尋到破解辦法。
謝無妄低笑,將她更緊地擁入懷中,下頜抵在她的發頂,嗅著她發間淡淡的清香。
“池魚,要一直勇敢。”
無論前路是明槍還是暗箭,是朝廷波瀾和京中詭譎,要無畏而勇敢的往前走。
他在沈池魚發間落下一吻:“去追尋你想要的生活,永遠不要回頭。”
沈池魚垂眸望著懷中手爐,扯起一抹笑:“好,我不回頭。”
歲歲年年,絕不回頭。
除夕宮宴照舊在太極宮舉辦。
殿內燈火輝煌,雕梁畫棟璀璨如晝。
空氣中浮動著各色香氣,往來宮人步履輕盈。
赴宴的皇親貴胄、文武大臣及家眷們聚在殿中低聲寒暄,一派衣香鬢影喜慶繁華。
沈池魚帶著雪青踏入殿門時,身上那襲淡紫色襖裙襯得她膚色愈發欺霜賽雪。
i麗美容在璀璨燈火下瞬間吸引不少人的視線。
她掃過殿內,沒見衛凝的身影,應是還沒來。
“小姐,”雪青在她身后輕喚,“是老爺和夫人。”
沈池魚看去,林氏紅著眼眶快步朝她走來,沈縉和沈硯舟慢一步走在后面。
這是自沈硯清被綁架后,母女倆那么長時間以來的第一面。
“池魚,我的兒,讓母親好好看看,”林氏哽咽著上下打量著她,疼惜道:“你受苦了,怎的瘦這么多?”
說著,林氏伸手想觸摸她的臉頰。
沈池魚側身避開,略一頷首:“母親安好,勞您掛念,我一切尚可。”
話語客氣,自帶的一層無形的隔閡,比殿外的寒風更讓林氏心頭發冷。
林氏的手僵在那兒,眼中淚光閃爍,明明有千萬語想手,卻在女兒平靜疏離的視線中哽住。
見狀,沈縉沉沉嘆氣走上前來,他看著亭亭玉立眉目染著霜雪之色的女兒,心中也是復雜難。
想著一大早收到的來自王府給的婚期,最終那些未盡之語化作一句沉緩的叮囑。
“王府不比家中,往后成了皇家的新婦,行事要謹慎行,你……照顧好自己。”
“女兒明白,謝父親提點。”沈池魚對沈縉的態度和對林氏一樣,都保持著距離。
沈硯舟站在父母身后,看著妹妹與家人之間顯而易見的生分,眉頭微蹙。
只當她是失憶還沒好,他在沈縉和林氏離開后,上前低聲道:“你對父母太過冷淡。”
沈池魚涼涼瞥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