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謝他及時趕到,救她于絕境。
謝謝他幫忙紓解藥性,保全她的性命。
除此之外,她不知道該說什么,也不知道能說什么。
謝無妄自知她這句謝謝所包含的一切。
沉默再次降臨。
良久,謝無妄才緩緩開口:“是我的錯。”
“在你愿意嫁給我之前,無論如何,我不該碰你。”
他稍稍停頓,每個字都像咀嚼苦果,“無論當時緣由為何,終究是我虧欠了你。”
沈池魚目光低垂,望著自己交疊的手,聽見他繼續往下說。
“我曾說過,要待你好,好到你心甘情愿嫁我,可我沒做到。”
“池魚,我用婚約拖著你一年又一年,誤你遇良人,如今又毀你清白。”
“你該恨我怨我,可我又想你能憐我愛我。”
“我就是這樣品性低劣的人,但你要讓我放手,除非我死。”
時局不待,偏不如他愿。
謝無妄心中有愧,愧于自私自利,明知給不了未來,仍要招惹她。
可他又無悔,有限的人生中,他想如愿一次。
沈池魚聽得心口抽疼,她該說什么呢?說沒關系?說那并非是他的過錯?
輕嘆口氣,胸口窒悶并未減輕,她道:“王爺重了。”
“此事我若不愿,你也強迫不了。”
意識迷糊時,因眼前人是謝無妄,她才會有回應,才會攀上去。
若說錯,她錯的最多。
她抬眼看向謝無妄,鳳眸中沒有絲毫怨懟,“王爺待我已經很好,當初的承諾也在踐行。”
如此,算是承認自己恢復記憶。
“我承認在南澤得知你和裴明月的事時如鯁在喉,后來去北境,也抱著試探的心思。”
謝無妄喉結滾動,像說什么,卻被沈池魚接下來的話堵住。
“我不愿承認自己有動心,那對我來說不是好事,先動心者就是把自己的軟肋交付到對方手上。”
“可人非草木,我也非無情之人,你幾次相救,我都記在心中。”
“當初合盟的最佳人選不是你,是衛崢,之所以沒選他,除卻我父親的堅決反對外,是因我有私心。”
她想等等,等一個人會不會給出回應。
那日雨絲落在門前青石上碎成細碎水霧,她等來了自己要等的人。
“是我想靠近你,可是,謝無妄,你太會把自己藏起來。”
哪怕在謝長淵的墳墓前,他句句剖白心跡,卻仍有遮掩,不肯把所有告訴她。
無論是不信任,還是不想拖累,終歸是他在兩人之間劃了道線。
沈池魚道:“若是不愛,怎么會在意你的過往?”
“若是不愛,我何苦得罪裴家招來一身腥?”
若是不愛,在他第一次騙她時,她就會遠離,又怎會為他一次次妥協。
“你說你娶我,要護我一輩子,我信你,從前信,現在信,往后也信。”
謝無妄緊盯著她,呼吸不再游刃有余,他的不安、偏執,在她的一番話里,盡數煙消云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