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無妄沒讓雪青近身伺候,他親自結果溫熱的軟巾,仔細地替沈池魚擦干凈臉和手。
動作不算熟練,有些笨拙,卻很溫柔,像是怕弄疼了她。
沈池魚全程如木偶般,僵硬得任由他擺布,不用摸都知道臉頰燙得能煮雞蛋。
她從未想過,冷峻如謝無妄,也會做這些貼身伺候人的瑣事。
洗漱完畢,謝無妄又拿過一旁的衣裳,示意她抬手。
沈池魚這才發現,自己手臂上的傷已經包扎過,身上其他地方的擦傷和凍傷,也已經上過藥。
此刻身上只穿著寢衣,領口隱約能看見一些曖昧的紅痕。
她忙低下頭,扯過衣裳,自己胡亂地往身上套。
謝無妄好整以暇地看著她手忙腳亂,恨不得把自己整個埋進衣裳里的樣子,微微勾起唇角。
等她自己穿好衣裳,他取來一雙嶄新的,內里縫著柔軟兔毛的繡鞋,蹲下身,握住她纖細的腳踝。
“王、王爺,我自己來。”
雖然不是第一次讓他穿鞋,但兩人畢竟剛行過魚水之歡,她還在尷尬中,不太能適應過于親密的接觸。
腳踝處的微涼觸感和不容置疑的力道,讓她心跳如雷。
謝無妄沒理會她的抗議,動作很輕地將繡鞋套在她白皙小巧的腳上,手指隔著羅襪拂過之前的勒痕。
整個過程,沈池魚僵直著身體,大腦一片空白,唯有臉頰和耳根持續發燙。
直到謝無妄站起身,退開一步對她伸出手:“能走嗎?還是我抱你過去?”
沈池魚猛搖頭,不了不了,她還是自己走吧。
結果雙腳踩在地上站起來時,腿一軟差點摔倒。
謝無妄長臂一伸摟住她的腰,輕笑一聲,將她攔腰抱起,走到桌邊放在凳子上。
雪青抿著唇笑,走到外面傳膳食,沒一會兒,桌上擺好幾樣清淡精致的小菜,和一碗熬得濃稠香滑的雞絲粥。
沈池魚在謝無妄的注視下,如坐針氈地拿起玉箸,小口小口地喝著粥。
粥的溫度恰到好處,暖融融進到胃里很舒服。
謝無妄坐在她旁邊,靜靜地望著她吃飯,目光幽暗不知道在想些什么。
室內一時值剩下碗筷的輕碰聲,氣氛有些微詭異。
沈池魚食不知味地吃著,心里如同揣了只兔子,七上八下的,不知道等會兒該如何開口。
一頓飯在沉默中用完。
丫鬟進來,撤下桌上的殘羹冷炙,又奉上溫水供沈池魚漱口。
重新收拾干凈后,雪青擺上一壺新沏的熱茶,倒了兩杯,躬身退下,留給二人說話的空間。
茶香裊裊,沈池魚隔著熱氣望著謝無妄,謝無妄也一樣。
必須說點什么打破尷尬。
她抿抿唇,正要開口――
“你……”
“你……”
兩人同時頓住。
謝無妄也沒想到兩人會同時有話說,他唇角輕勾,漾開一抹淺笑。
如冰封湖面乍裂的一道細紋,轉瞬即逝,卻能沖淡方才氣氛的焦灼。
謝無妄道:“你先說。”
被剛才那一打斷,沈池魚準備好的說辭卡在喉嚨里,她有很多話想問,但在看到他眼中的血絲時,又忽然問不出口。
最終,她只是垂眸輕聲道:“謝謝。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