發髻完全散亂,烏黑的長發黏在汗濕的額頭和脖頸,瞧著狼狽不堪。
沈池魚只想找一個能藏身的山洞先休息一下,起碼熬過要命的藥力和高燒。
體力透支的厲害,四周嶙峋的石頭和扭曲的枯木越來越模糊,她沒看清腳下,被樹根狠狠絆倒。
“啊”的一聲驚呼,她整個人失去平衡趴在地上,手肘和膝蓋傳來劇痛。
冰冷的雪貼著滾燙的臉頰,反倒很舒服。
沈池魚試著撐起身子,試了幾次,都無力地跌回原地。
不行了,走不動了。
她改趴為躺,頭暈目眩,天地仿佛都在旋轉,神智被身體里的火燒得渙散。
不會就死在這兒了吧?她閉上眼迷迷糊糊的想著。
就在意識陷入黑暗之際,極其輕微的踩雪聲不疾不徐地慢慢靠近。
有人!
沈池魚殘存的警惕心瘋狂鼓動,她暗暗咬破舌尖,讓自己清醒起來。
沒有動,也沒有睜開眼,她假裝昏迷,耳朵捕捉著細微的聲響。
腳步聲在她身邊停下。
死寂。
沈池魚陡然感受到強烈的危機,她倏地睜開眼,遵循本能往旁邊滾了兩圈。
寒光擦著她的手臂掠過,鋒利的劍刃在傷痕累累的手臂上再添一道長長的口子。
要死!這人怎么一聲不吭直接動手啊!
借著滾動的力,沈池魚跪坐起來,急促地喘息著抬頭看向來人。
男子一身利落的黑色勁裝,身形高瘦挺拔,臉上戴著張青面獠牙的鬼怪面具,只露出一雙漆黑無波的眼。
他手握三尺長劍,劍尖猶自泛著寒光指向她。
沈池魚確定自己沒見過這人。
“你是誰?”
黑衣人不說話,看著她的眼神像看死物一樣漠然。
他手腕翻轉,再次抬劍刺來,顯示是不打算說一句廢話,直接讓她死!
死亡的陰影籠罩而來,沈池魚突然朝著黑衣人身后大喊一聲:“謝無妄!”
黑衣人揮劍的動作一滯,回頭看去。
就是這電光火石的一個停頓里,沈池魚把握機會,抓起地上混著沙石的積雪,用力朝著黑衣人扭回來的面門擲去。
黑衣人雖然迅速側頭避開,還是慢一步被撒了滿臉,讓積雪里的沙石迷住眼睛。
求生的本能激發殘存的力量,沈池魚爬起來拔腿就跑。
然而,她的體力本就透支的差不多,加上身體的不適,哪怕拼命跑也跑不多塊。
身后破空聲再至,沉重的劍鞘狠狠打在后背上,沈池魚悶哼一聲,喉頭涌上腥甜,腳下一軟摔趴在地上。
眼前是真的發黑,她差點暈過去。
扭頭回看,黑衣人已經來到身前,舉著手中長劍直刺她的后心。
這一次避無可避。
沈池魚眼瞳睜大望著黑衣人的背后,再次嘶聲喊了句:“謝無妄!”
嘶啞破碎的呼喚,有著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依賴。
黑衣人以為她是故技重施,眼中閃過狠色,非但沒有收勢,反而更用力的刺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