暗室陷入一片黑暗,沈池魚什么都看不清,用力推開壓在身上的江虎。
大口大口喘著氣,胸口劇烈起伏。
握著燭臺的手因用力過度而顫抖不止,黏膩溫熱的血液順著她的手腕往下淌。
江虎……死了嗎?
殺人了……她親手殺了人……
短暫的恍惚和劫后余生的虛脫后,更強烈的眩暈和藥力帶來的燥熱再次席卷而來。
沈池魚知道自己不能留在這里,背后之人隨時可能來,她必須離開。
她費力站起來,染血的手摸索著把自己被江虎解開的腰帶重新系好。
四肢的酸軟讓她幾次跌倒,咬著牙,沈池魚拿起燭臺,用上面固定蠟燭的尖銳臺芯刺破手臂。
“嘶!”疼痛讓她倒吸一口涼氣,汗水和鮮血混在一起染透衣袖。
沈池魚用傷痛刺激自己保持清醒,抵抗藥物的作用。
顧不上查看江虎的情況,她朝著暗室入口跌跌撞撞的跑去。
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,幾次摔在地上又爬起來。
不能倒下!絕對不能!
黑暗中沈池魚撞到墻壁,摸索到那扇遮擋的木柜,用力推搡,柜子紋絲不動。
她心中焦急,忍著眩暈,沿著周圍摸索,終于找到隱藏起來的開關。
費力按動,沉重的木柜緩緩移開。
光線涌入的同時,刺骨的寒風也如無數冰針撲面,滾燙的皮膚感到短暫的清亮。
沈池魚走出暗室,發現自己在一個破舊的宅院里,細雪簌簌落在她被汗打濕的衣裙上,帶走所剩無幾的熱度。
她冷得打了個寒顫,混沌的腦子反倒清醒了很多。
手臂上的血滴在雪地上,如盛開的紅梅鮮艷刺目,蜿蜒著一路到院門處。
忍著全身的疼痛和無力,她拔下門栓,打開院門。
四周的荒涼映入眼簾,遠處是連綿的山,近處是枯萎的灌木和交錯的小徑。
環顧一圈,沈池魚確定周遭沒有其他住戶。
此地不宜久留!
她剛要朝著小路走,就聽見遠處隱約傳來急促密集的馬蹄聲。
心臟倏然提起,是江虎的同伙?
怎么來的這么快?
如果對上,依照她現在的狀態,別說反抗,連逃跑都成問題。
一旦再被捉住,后果不堪設想。
強烈的危機感讓沈池魚頭皮發麻,她飛快尋找逃跑路線。
小徑沒有遮擋,很容易被發現。
而山上地形復雜,又有遮擋,才能提供一線生機。
急促的馬蹄聲由遠及近,謝無妄一馬當先,追風馬蹄快要飛起來。
在宅院門口勒住韁繩,不等追風停穩,他已經翻身下馬,快步跑進院子。
謝一緊隨其后,后面得到消息過來的暗衛迅速控制住院落各處出入口。
謝無妄掃過院子,破敗荒涼,與普通山野民居無異。
雪下的不算大,還沒能完全掩蓋住地上蜿蜒的血痕。
他蹲下,捻起一點血在鼻尖嗅聞,從顏色和氣味上確認是新鮮的血。
沿著血跡,他和謝一來到木柜前,不需要尋找,謝一一眼鎖定格外干凈的格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