沒有江辭,沒有人來救她。
她掙不脫那鐵鉗一樣有力的手,絕望如潮水一寸寸淹沒她的口鼻。
“不――!”
沈池魚從噩夢中驚醒,渾身冷汗涔涔,心臟跳得快要撞破胸腔。
她劇烈地喘息著,冰冷的空氣吸入肺中帶來一陣刺疼。
過了好一會兒,狂跳的心臟才稍微平復,但夢境殘留的恐懼和惡心感仍久久不散。
冷汗順著脊背往下流,讓她忍不住當了個寒顫。
這時沈池魚才感覺到身體的不適。
好冷,像是從骨頭縫里滲出來的寒意包裹著全身。
她身上的海棠色斗篷在被綁架時就不知遺失在何處,只穿著襖裙,根本無法抵御暗室的陰寒。
在清醒后,她才發現情況比較糟糕,一陣陣的頭暈目眩,呼出的氣息發燙,四肢冰冷乏力。
她抬手摸了下額頭和脖頸,果然異常滾燙。
寒冬臘月,被綁架,受驚嚇,在冰冷的暗室睡著,不生病才怪。
喉嚨干渴得如火燒,沈池魚舔了舔嘴唇,嘗到一絲血腥味,應是嘴唇干裂滲出的血。
難受。
很難受。
沈池魚蜷縮著身體,把自己擠成一團,想要汲取一點溫暖。
意識因高熱有些模糊,她咬破舌尖讓自己保持清醒,不能現在倒下。
就在她強忍著不適,集中精神思考脫身之法時,耳朵里倏然捕捉到除了自己之外的呼吸聲。
她頓時僵住,慢慢抬起頭,屏住呼吸,側耳傾聽。
那呼吸聲變得清晰,就在離她不遠的地方!
沈池魚全身毛孔張大,臉色蒼白的望向聲音傳來的方向。
是誰?
是江虎嗎?
還是有別的人進來了?
僵在原地,沈池魚一動不敢動,豎著耳朵繼續捕捉著對方的呼吸聲。
黑暗放大所有感官,也放大恐懼。
沈池魚的心臟狂跳不止,每一次跳動都是恐懼的鼓點,手心沁出汗,渾身血液仿若倒流。
時間在未知的不安中變得無比漫長。
她的神經繃到極限,胃部痙攣著讓她沒忍住干嘔一聲。
不想繼續忍受這種無聲的折磨和壓迫,她厲聲問:“誰在那里?”
聲音在暗室中回蕩,細聽能聽出她的顫抖。
對面的呼吸聲停頓一下,隨即變得粗重起來。
沈池魚緊貼著墻壁,以防對方突然發難。
對方沒有立馬回應,像是在享受貓捉老鼠一樣的戲弄。
過了幾息,一聲低啞充滿惡劣的笑突兀地在黑暗中響起。
“呵。”
音落的同時,“嗤”的一聲輕響,微弱的火光亮起,映照出一只粗糙肥厚的手。
那人捧著火折子點亮燭臺。
昏黃跳動的燭火,照亮一室黑暗。
也照亮持燭之人那張布滿橫肉像地獄惡鬼一樣的臉――
是江虎。
他就站在離沈池魚僅僅兩步遠的地方,手里端著燭臺,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。
這個距離,足以讓沈池魚看清他眼中的興奮,和戲耍后的快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