犀利的話直扎江虎的心,他臉上的橫肉劇烈抖動幾下。
他不像他爹江河那么好糊弄。
在那些人找上自己,一路護送他到京都,又安置在這個鬼地方,告知他要做的那些事后,他就知道自己是借刀殺人里的那把刀。
用完了,要么就被丟棄,要么也是滅口。
那些承諾江虎一個字也不信。
是,他只是江家村小小的村夫,在此之前從沒離開過臨安府。
他沒本事沒能耐,好吃懶做是廢人一個。
可那不代表他什么都不懂,他沒接觸過大人物,也不知道大人們的心思,但他看過戲。
戲折子里,像他這種給人辦事的小螻蟻,最后的結果大都是死。
死人才能保守秘密。
江虎雖是照做不反抗,實則內心一直繃著根弦。
沈池魚的那些話,不過是把他心底的擔憂恐懼放在明面上。
但是,他同樣不相信沈池魚。
小姑娘年紀不大心思卻深,手段也狠辣。
試問誰家兒子會為了個外來的姑娘淹死自己的親娘?
江辭寧愿舍棄自己的親生爹娘,也要保這小賤人,要說小賤人沒有蓄意引導才怪。
何況,她回來后,還打敗了與沈家人有十五年感情的江令容,穩住自己相府唯一嫡女的位置。
這般心計可見厲害。
江虎聽著沈池魚牙尖嘴利,句句戳心窩子的話,神色幾經變幻。
他能聽懂她是想挑撥離間讓自己反水。
江虎瞇起眼,心頭閃過算計。
他既不想被那些人用完滅口,也不甘心放過沈池魚。
他得想個兩全其美的法子,讓自己能全身而退的同時,還能撈到點實實在在的好處……
幾番思索,江虎裝作猶豫動搖,舔舔干燥起皮的嘴唇,壓低聲遲疑道:“你說得也有道理。”
“老子也不想把命搭進去,可老子也不能白來一趟。”
他搓搓手:“你們姐弟倆害老子受這么多年的罪,這口氣不出,老子死不瞑目!”
他觀察著沈池魚的反應,‘推心置腹’道:“要不這樣,你別跟老子耍花樣。”
“你告訴老子怎么能讓我出了這口氣,又能平安離開這鬼地方,老子可以考慮放你一馬。”
沈池魚冷笑,天天和京都那些老狐貍打交道,江虎的道行在她面前還嫩點。
他的心思幾乎全寫在臉上,裝都裝的不像。
他怎么可能會放過她,分明是想從她這里套出兩全其美的法子后,再對她下手。
就算他安全脫身,回頭也會再來敲一筆竹杠。
但眼下,這是唯一的機會。
江虎喲他的算計,沈池魚也有她的謀劃。
穩住江虎,讓他以為自己被說動,從而放松警惕。
或許還能從他身上套出更多有用的信息,這是她目前能爭取到的最有利的局面。
沈池魚露出松動的神色,循循善誘:“江虎,冤有頭債有主,你恨我,無非是因為當年我們傷了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