寂靜的巷子里,雪青的心砰砰直跳。
她接著雜物的遮擋,小心地跟在春杏身后,保持著較遠的距離。
春杏腳步輕快,專挑僻靜無人的巷子鉆,走幾步就要回頭張望一下,讓她跟得既緊張又興奮。
巷中風大,雪青縮著肩膀抱著手臂,屏住呼吸,十分認真地盯著人,生怕把人跟丟了。
春杏似乎對這片地方很熟悉,七拐八繞穿過好幾條錯綜復雜的巷子,雪青跟的有些吃力。
要避免跟丟,又要防止被發現,她額頭上跟出一層汗。
終于,在雪青要放棄時,春杏在一處宅子前停下。
小丫鬟很警惕,沒立刻敲門,而是再次回頭張望,雪青慌忙縮身躲進旁邊放著破筐的角落。
見四下無人,春杏才抬手,有節奏地敲響院門。
過了會兒,里面的人打開門,春杏迅速側身閃進去。
門隨即又被關上。
雪青等了幾息,確認不會有人出來,才躡手躡腳從藏身處出來,悄無聲息靠近那扇緊閉的木門。
她不敢靠得太近,先側耳聽了會兒。
起初里面只有模糊的低聲交談,聽不真切。
咬咬牙,雪青冒險貼近門,從縫隙里小心地往里窺視。
院子不大,對著些雜物,不像是有人居住。
春杏和一個男子在離門幾步遠的地方站著說話。
那男子背對著門,雪青只能看到他穿著身料子上乘的錦袍,身形不算高大,瞧著是誰家的富貴公子。
“小姐在府中的日子實在艱難,”春杏賣力地為主子訴苦,“老爺因著先前的事,對小姐越發冷淡。”
“姨娘性子軟,也說不上話,小姐在府里處處受排擠,連下人都敢給她臉色看。”
春杏抹著眼淚:“這次又因為得罪二小姐,被老爺罰跪禁足,小姐日日以淚洗面。”
男子聽得很憤慨:“豈有此理!清容妹妹那般溫婉柔順,怎會無故得罪人?”
“定是那沈池魚仗著有攝政王撐腰,刻意刁難她,沈相也是,同是女兒,怎能如此偏心!”
雪青在門外聽得心頭火起,這春杏顛倒黑白實在可惡,那男子也是個是非不分的糊涂蛋。
你誰啊?認識我家小姐嗎?憑什么斷是我家小姐欺負人?
磨著后槽牙,握緊拳頭,雪青氣得打了幾拳空氣,才繼續往下聽。
春杏又道:“小姐心里苦,又無人訴說,只有公子懂她憐她。”
她從袖中掏出一封折疊整齊的信箋,雙手奉上。
“這是小姐讓奴婢偷偷帶給公子的信。”
男子連忙接過,溫柔地摩挲著信箋:“清容妹妹受苦了,我日夜掛念著她,只恨自己眼下……”
“你讓她再等等,我會想辦法接她出苦海。”他珍重地將信收入懷中。
春杏壓低聲音:“小姐也知道公子的難處,她不求能同公子在一起,只求公子心里有她。”
“偶爾能得公子半句慰藉,便已知足。”
男子接話:“我知她對我真心,我也一樣,你讓她放心,我會想辦法幫她報仇。”
“二小姐如今風頭正盛,又有攝政王護著,公子想幫小姐只怕難如登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