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件事她僥幸躲過,但始終是她心頭沒有拔掉的刺。
她隱忍不發,不是忘記,而是等待反擊的機會。
衛崢道:“逼急了,我也只能出此下策。”
“太下作了。”沈池魚不贊成。
“他們可以如此,我們為什么不能?”
“因為你姓衛,”沈池魚聲音發緊,“你會受良心譴責一輩子。”
好人與壞人的區別,在于壞人做壞事習以為常,可好人不行。
就算達成目的,往后想起也是日日夜夜輾轉難眠。
“衛崢,別亂來。”
“那是公主,是金枝玉葉,稍有差池,你鎮北王府便是萬劫不復。”
“何況,她也無辜,你不能毀她一生。”
“無辜?”衛崢扯扯嘴角,冷笑道,“在那吃人的地方,誰又真的無辜?”
“池魚,你別告訴我你對她起了惻隱之心,對待想要算計你的人時,你可比我狠。”
衛崢也算是見證她一路走來的每一步,不說像謝無妄那樣對她完全了解,也能有個七八分。
旁人不惹她就算了,一旦惹到她,她絕對要還擊。
一年不行就兩年,兩年不行就三年,絕不會善罷甘休。
“對敵人仁慈,就是對自己殘忍,你應該比我更懂這個道理。”
若是任由謝玉嘉嫁進鎮北王府,對兩人都是折磨。
難道要互相猜忌著過一生嗎?
“何況,我也是為了她好,她是嬌生慣養著長大的,哪里能吃得了半點苦?”
北境那種地方養不活嬌弱的富貴花。
倒不如設計一場意外,讓謝玉嘉和鄭倦生米煮成熟飯,逼謝璋退讓。
沈池魚臉色沉著,這法子確實有效,但也確實齷齪至極。
倘若事成,謝玉嘉要一輩子背著無媒茍且的罵名,她的名聲算是全毀了。
而鄭倦,雖說現在是有情,可那些情誼能抵得過世俗的眼光嗎?
辱沒公主,是對皇室威嚴的挑釁,假如謝璋惱怒深究,后果不堪設想。
“不行!”沈池魚斷然拒絕,“絕對不行!”
“你不是在解決問題,是讓三個人都墜進地獄。”
衛崢望著她激動的泛紅的臉頰,和眼中大過怒意的擔憂,對峙片刻,敗下陣來。
狠戾褪去,他抬手按住眉心,疲憊嘆氣:“果然,再怎么改變,你也難改掉骨子里的善良。”
沈池魚給他添茶:“你也一樣。”
衛崢站起身,走到亭邊望著冰封的水面,背影孤直。
“我說說而已,我還看不上這種下三濫的招數。”
懸著的心并未因此放下,沈池魚知道衛崢行事乖張,不按常理落子。
要不也干不出綁架她試探謝無妄的事兒來。
“你別亂來。”
衛崢轉過身,左臉上淺淺的疤痕在古銅色的皮膚上很顯眼,每次看見,沈池魚都覺心酸。
“你放心,我不動謝玉嘉,就算真的要娶她,我也會善待她。”
他走到桌前,端起沈池魚剛倒的茶,仰頭灌完。
“我喊你來,是想看看你傷到什么程度,年后我和謝無妄都要離京,你照顧好自己。”
少摻和那些亂七八糟的事,離裴家遠一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