話語中揶揄意味更重。
沈池魚垂眸不語,多說多錯,不如沉默應對。
見她不答,謝璋也不以為意,自顧自又問:“進宮來找玉嘉?你倒記得她?”
“上次明慧郡主的宴席上有見到公主,說過幾句話,后來也從雪青那里了解些過往。”
沈池魚答得謹慎。
謝璋盯著她那張平靜地近乎完美的臉,眼底興味愈濃。
“那你可要快點想起來,朕還是比較喜歡之前的你。”
周圍宮人內侍被這這句話嚇得倒吸一口涼氣,雙喜也是一驚,飛快抬頭掃了眼兩人。
雪青也駭得背上冒汗,這這這,陛下這是要干什么啊?
小姐可是他名義上的皇嬸,哪兒能用得上喜歡這個詞?
要瘋了啊!
沈池魚心頭一跳,面上竭力維持鎮定,她笑道:“記憶一事玄之又玄,臣女也希望早點恢復記憶。”
那雙已具帝王威儀的眼睛里神色不明,須臾,謝璋后退一步。
“罷了,朕不過是湊巧遇到你,隨口一問,你能活著回來已是萬幸。”
“往事忘了便忘了,未必不是好事。”
他擺擺手,“去吧,玉嘉近來總往慈寧宮跑,此時不一定在殿里。”
“臣女恭送陛下。”沈池魚再次屈膝行禮。
謝璋帶著雙喜一行人離去,明黃袍角在寒風中翻飛,很快消失在宮道拐角。
直到他的身影徹底不見,沈池魚才吐出一口氣,額上冒出細汗。
“小姐,皇上他……”
“別妄。”沈池魚握住雪青的胳膊,不讓她亂說話。
這是宮里不是王府,更不是梧桐院。
雪青抿了抿唇,又嘟囔一句:“小姐,您覺不覺得太巧了,回回進宮都能碰見皇上。”
“是很巧。”
沒有回回那么夸張,不過遇見的次數也太多了。
到底是巧?還是她的行蹤一直被人注意著?
謝璋的試探,一次比一次直接,一次比一次尖銳。
這位年輕的皇帝,遠比表面看起來要多疑和敏銳。
壓下心頭泛起的寒意,沈池魚定定神,拍拍雪青的胳膊:“走吧。”
長樂殿位于后宮西側,臨近太液池,殿前栽種著老梅,正是凌寒獨放的時候。
殿宇廊廡下懸著精巧的宮燈,夜里點燈后,還能賞雪觀梅。
到了長樂殿,果然如謝璋所說不見謝玉嘉身影。
值守的小宮女道:“殿下去了慈寧宮,太后娘娘近來鳳體欠安,殿下每日都會過去陪著說說話解解悶兒。”
沈池魚頷首:“不知公主平常何時回來?”
“若是往常,大約再等半個時辰左右就該回來了。”
小宮女伶俐:“沈姑娘若是有要緊事,奴婢這就去慈寧宮稟報一聲。”
“不必麻煩,我沒要緊事,在此等候公主就行。”
沈池魚攔住人,沒讓小宮女去找謝玉嘉。
她現在還在裝失憶,并不想和裴明月對上。
宮女見她如此說,恭敬地將她們引入正殿內等候。
長樂殿內富麗又不失少女的活潑,天冷,地上鋪著厚厚的牡丹紋地毯,多寶閣上擺放著各式精巧的玩意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