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無妄伸手抹掉,隨口問:“她來做什么?”
“來請罪,我懶得聽她長篇大論的胡扯,敲打了幾句。”
“處理好了?”
“嗯,短時間內應該會老實點。”
謝無妄把書放到小幾上,沒再問沈清容的事,問起他更掛心的事:“頭疼不疼?眼睛感覺如何?”
從榻上坐起,沈池魚搖頭:“不疼,眼睛還是老樣子。”依舊三步遠就模糊不清。
內室燭火很亮,能讓人看清她蒼白剔透的臉色,仿若易碎的琉璃。
謝無妄忽然伸手。
沈池魚一怔,沒躲開。
偏涼的手指落在她的眼尾輕輕摩挲著。
清冷的沉水香驟然逼近將沈池魚密密地包裹,她下意識屏住呼吸。
眼尾皮膚很薄,能清晰感覺到謝無妄指腹上因握劍留下的薄繭,每次的摩挲都帶來一陣輕微的戰栗。
“閉眼。”
謝無妄低沉的聲音擦過她的耳廓。
沈池魚本能地遵從。
眼前陷入黑暗,其他感官被無限放大。
謝無妄的手指描摹著她的眉眼,明明手指那么涼,可經過的地方卻有種滾燙的感覺。
他離得太近了,近到她能聽到他平穩的呼吸拂過額發。
不知是誰的心跳搏動聲很響,吵得她心慌意亂。
時間在這一刻仿佛被拉長、凝滯。
室內炭火噼啪,室外寒風呼嘯,皆變成模糊的背景音。
唯有謝無妄手指的溫度、呼吸的頻率、清冷的沉水香,無比清晰地烙印在沈池魚的感知里。
心臟跳的越來越快,比主人更會訴說真實感受。
沈池魚耳根處悄然漫開一層薄紅,就在她要溺斃在令人無措的心悸中時,謝無妄的手指移開了。
隨即,眼皮上落下溫熱的觸感,一碰即分。
那是……
沈池魚倏然睜開眼,謝無妄還在面前的凳子上坐著。
“雪青說你近來睡得不安穩,可以用上安神香。”
謝無妄的聲音一如既往地平穩冷冽,仿佛剛才的觸感是沈池魚的錯覺。
“眼睛的事急不得,你要少費神。”
他說著,拿過她之前看的書,翻了幾頁,發現是些游記雜談。
“想看什么,讓人念給你聽。”
沈池魚還有些沒回過神,耳后的熱度尚未褪去,落在榻邊的手慢慢蜷縮起來。
定了定神,她道:“好。”
謝無妄把書放回遠處,站起身:“時辰不早,歇著吧。”
他朝外走去,拿起大氅,在走到門邊時,沒回頭只留下一句:“夜里涼,關好窗。”
房門關上,只余沈池魚一人坐著發呆。
她抬手,指尖落在眼皮上,那里似乎還殘留著一絲異樣的溫度。
心跳仍在失序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