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青侍立在沈池魚身后,充當她的眼睛。
鋪子外,沈明敘亦有安排伙計把守,以防有人鬧事。
快到約定時辰,一些夫人小姐們陸陸續續到來。
她們大多是名單上的人,小部分是聞風來看熱鬧的路人。
見到鋪子里的陣仗,和那幾箱明晃晃的銀子珠寶,不少人臉上的怒色和質疑先消了三分,取而代之的是驚訝和隱隱的興奮。
沈池魚并不與她們多寒暄,只讓雪青按名單順序,一一請人入內核對。
核對的過程,嚴格得近乎苛刻。
沈池魚要求出示當初付款的原始憑證,無論是收據、契約、亦或是有特殊標記的禮單書信皆可。
只要是確鑿無疑就行。
每份憑證她都會親自過目,并與沈明敘低聲商議幾句。
再由一旁請來的在京都頗有聲望的老賬房先生進行鑒定。
起初還算順利,幾位夫人拿出的憑證雖簡單,但也說得過去。
沈池魚點頭后,雪青記下數目,明核對無誤,讓鋪子里的女伙計領著,看是要拿鋪子里的胭脂水粉代替還是領取銀子。
然而,當輪到第五位一個姓孫的員外郎的夫人時,麻煩來了。
孫夫人拿出一張蓋著其他胭脂鋪印章的收據,寫明收到定金五百兩。
沈池魚拿起收據,仔細看完,又遞給沈明敘和老賬房。
沈明敘看了一眼,眉頭皺起來。
老賬房接過,再三撥著算盤,搖頭道:“二公子,此收據恐怕有問題。”
收據上寫的有胭脂水粉的名字和數量,那是沈清容親自做的,專供那幾家鋪子,價格不菲。
但,再好的胭脂那也是胭脂,不可能賣到離譜的價格。
“賬目對不上,而且印泥顏色浮艷,印文筆畫滯澀,邊緣有細微毛刺,不似常用的印章,倒像是新刻的章。”
孫夫人臉色一變,尖聲道:“你胡說!這明明就是當時那鋪子開給我的,你們是不是不想賠錢故意找茬?”
沈池魚抬眸,目色平靜。
沈明敘代為說話:“孫夫人息怒,并非我等有意刁難。”
“只是賠償事大,需要證據確鑿,方能對所有人公平。”
在孫夫人又要尖聲質問前,沈池魚涼涼看過去。
“若夫人覺得鑒定有誤,不妨再仔細回想,除了此收據,可還有其他佐證?”
“比如,當時是經何人之手辦理?款項是銀子還是銀票?可有票號留存?”
“或者,夫人府上賬房,可有相應支出記錄?”
孫夫人被沈池魚一連串的問題問得慌了神,支支吾吾半天。
“過去那么多天,誰還記得那么清楚?反正…反正就是給了五百兩,你們必須賠!”
耍橫?
沈池魚冷笑:“孫夫人,據我所知,貴府上月的賬目似乎有些吃緊,令郎嗜賭成性,與人還有賭債糾紛。”
“不知夫人的五百兩定金,是從何項下支出?”
“如果我說的不對,還請夫人拿出貴府上月的賬目明細以作印證?”
她把暖爐往懷里揣得更緊,手都要縮在袖子里,面色倏然冷沉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