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要抓住一兩個破綻,便可順勢提出質疑,賠付自然可以暫緩,甚至要求重新調查。
“我只是想擺出誠意的姿態,而不是真的把銀子撒出去。”
沈明敘眼中掠過了然和贊許,點點頭:“這倒是個法子,那第二件事呢?”
沈池魚從袖中取出那份名單,推到沈明敘面前。
“這上面的人家,請二哥動用商行里的關系,暗中查一查。”
查她們近期是否真的在沈清容所說的那幾家鋪子有過大額消費。
尤其是,查查她們府上近期的銀錢流動有無異常,是否與沈清容有其他隱秘往來。
沈明敘拿起名單,仔細看完,臉色逐漸凝重。
“你懷疑四妹和那些人串通?”
“未必是串通,但至少,那些憑據水分極大,我們玉顏齋到現在賣的最好的胭脂水粉,也沒到這個數目。”
沈池魚冷冷道:“我想知道里面幾分真幾分假。”
知道底細,才好確定把這出戲怎么唱到她想要的方向。
沈明敘瞧著眼前鋒芒畢露的妹妹,心中感慨萬千。
他收起名單,鄭重道:“好,這兩件事二哥幫你,人脈和調查我去安排,到時我會在鋪子里等你。”
“多謝二哥。”沈池魚起身福禮。
沈明敘虛扶一把:“自家兄妹,不必如此。”
猶豫一下,他還是問道:“池魚,你在王府一切可還順心?王爺他……”
“我很好,王爺待我也極好。”
聽此,沈明敘也不再追問,“那就好,若有什么難處,一定要告訴二哥,就算我能力有限,也能替你分擔一二。”
沈池魚莞爾:“我知道的,二哥一直有在幫我分擔。”
話說到這兒份上,沈明敘不必再試探,已經得到了答案。
把人送到樓下鋪面口,看著沈池魚登上馬車離去,沈明敘站在原地久久未動。
冬日的陽光照在他清瘦的臉上,攏起的眉頭蘊著憂思。
這個自幼命運多舛的的妹妹,讓他這個做哥哥的有時候都自慚形愧,她心思太重,讓人猜不透。
他能做的,只有在商賈之事上略盡綿薄之力。
馬車駛離玉顏齋,匯入街上漸漸多起來的人流車馬中。
沈池魚靠在車璧上閉目養神,二哥那邊已安排妥當,接下來就看雪青那邊的結果了。
這盤棋,才剛剛開始落子。
三日轉瞬即過。
玉顏齋內早已布置得地妥妥當當。
中間一張紫檀木長案,鋪著素錦,案后設兩把主椅,沈池魚和沈明敘分坐左右。
沈池魚今日穿了櫻紅色繡銀絲海棠的襖裙,外罩月白狐裘,面上略施胭脂。
往那一坐,自有一種清冷矜貴的氣度。
沈明敘則是一身穩重的靛藍錦袍,神情嚴肅。
長案一側擺放著幾只打開的描金紅木箱,里面整整齊齊碼著銀子。
以及幾匣子璀璨奪目的珠寶,望過去晃得人眼花。
十三帶著兩名王府護衛,肅立在箱子旁,一手掐腰,一手按在刀柄上,表情嚴肅目不斜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