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遙?和自己有仇的裴家人?
琢磨不透那一笑的含義,沈池魚干脆拋開不想。
馬車繼續在雪幕中前行,她靠著車璧,摩挲著手里暖爐的花紋,正思忖著,馬車忽然又是一個急停。
外頭隨即傳來十三冒火的聲音:“讓開!好狗不擋道,沒看見這是王府的車駕嗎?”
有人攔路?
沈池魚蹙眉,示意雪青掀開車簾一角。
只見馬車前方,道路中央,赫然立著幾個人擋住了去路。
為首的是個身量頗高的年輕男子,穿著不起眼的灰布棉袍,神色不卑不亢,可以說是有恃無恐。
他身后跟著兩名同樣打扮的隨從,三人沉默而立。
十三一手按在腰間的劍柄上,橫眉怒目,只等沈池魚一聲令下,他立馬沖上去。
“怎么回事?”
十三回頭,臉上怒氣未消:“小姐,是倚紅樓的人。”
大概是怕沈池魚不記得倚紅樓,又補充了句:“是白鶴隱的人。”
外頭那灰衣男子也上前一步,對著馬車拱手:“沈姑娘,屬下戚風,我家公子在旁邊醉仙樓等您。”
“公子得知您今天出城,特命屬下前來等候,想請姑娘移步敘敘話。”
他說得客氣,姿態放得也低,卻隱隱有種“不去也不行”的意味。
十三立馬道:“小姐,別去,那人不知道安的什么心。”
沈池魚沉默會兒。
不同于上次周既白求見她被直接拒絕,這次她猶豫了下。
從十三那里可以得知,她此前和倚紅樓瓜葛不淺,是合作關系,她和化名鶴隱娘的白鶴隱常有接觸。
既如此,不好直接拒絕,不如見見。
做好決定,沈池魚道:“帶路吧。”
“小姐!”十三急了。
“怕什么?你還能打不過?”沈池魚還記得他當時那狐假虎威的的樣子。
醉仙樓就在不遠處的街角,門面挺大,古樸雅致。
雪青扶著她下車,十三跟在后面。
戚風在前引路,徑直帶著三人上了二樓。
樓內溫暖,飄著酒香和菜肴的氣味,與外面的冰天雪地恍若兩個世界。
既然在走廊盡頭的雅間門前停下,戚風在雕花木門上輕叩三下,然后側身讓開,做了個‘請’的手勢。
很快,房門打開,門內站著個高挑的女子。
女子著一身簡單的紫色長裙,外罩同色輕裘,渾身上下不見半點珠翠,墨發也只是松松綰個髻,用一根烏木簪固定。
那張雌雄莫辨的臉,在刻意的裝扮下,呈現出驚心的嫵媚感。
沈池魚覺得,自己之前沒發現白鶴隱女扮男裝,真不是眼神有問題,實在是他的化妝技術太好了。
誰能把眼前這嫵媚惑人的女子當成個男人呢。
哪怕見過眼前人男裝的樣子,再見他女裝也不覺得奇怪。
站在門口,沈池魚沒有立刻邁步,而是先問:“我該怎么稱呼你?”
白鶴隱?還是鶴隱娘?
聞,白鶴隱唇角笑意更深,“可以折中,喊我鶴隱。”
說完,他伸手,手心朝上,沒開進門的路,姿態慵懶意味明確,靜靜等著沈池魚把手搭上去,由他牽引入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