鄭倦神色不變,依舊溫和:“公主見多識廣,能得殿下稱贊,自是園景有可取之處。”
他把話題輕巧繞回景色本身,對公主本人未置一詞。
到這里時,沈池魚已經覺出不對,鄭倦的應對滴水不漏,既不失禮,也不熱絡。
仿佛公主于他,與任何一位出席宴會的貴女并無不同。
但她不死心,想再試探一次。
沈池魚道:“說來也巧,公主方才興致好,說要去園中看看景色,鄭公子是文人,文人素來雅好此道,不妨一同去看看?”
幾乎是明擺著把機會遞到鄭倦面前。
若他對公主有半分心思,此刻順著接話,哪怕是客氣一句,也能窺見些許端倪。
然而,鄭倦只是略微沉吟,語氣依舊平和有禮:“承蒙沈小姐指點,只是我不愛雪景。”
他直接拒絕了!
連個理由也不用,直接拒絕!
偏偏態度謙和,讓人挑不出錯來。
同時,也徹底表明自己的意思。
沈池魚一時語塞,表情微僵,她沒想到鄭倦會拒絕得如此干脆。
潛意識里,她覺得不該如此。
“鄭公子想好了?”
鄭倦抬眸:“沈姑娘,君臣有別,禮不可廢,鄭某身為臣子,對公主唯有敬重與忠誠,無半分逾越之想。”
“公主寬仁,是臣子之福,鄭某唯有勤勉修身,以報天恩。”
此一出,就是把事兒搬到了明面上。
一個詞接一個詞,他將自己的立場劃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。
把他自己鎖死在臣子本分的框架之下,用最端正也最冰冷的話語,斬斷所有曖昧的可能。
沈池魚沉默一瞬,笑道:“只是問鄭公子要不要賞雪,上升不到這種高度。”
“鄭公子恪守禮法,忠心可鑒。”
沈池魚最終只說了這么一句,不再多。
兩人各自行禮告辭。
待衛凝和謝玉嘉從外進來,鄭倦已經離開山莊。
謝玉嘉的目光在暖閣內搜尋一圈,沒見到想見的人,明亮的眼眸黯了黯。
嘴角的笑意也淡了些,強打著精神又留了會兒,也借故離開。
送走人,衛凝拉著沈池魚到沒人的角落里,急急問:“如何?可試探出什么了?”
沈池魚搖頭:“行不通。”
“他當真沒那個心思?”衛凝心一沉,僥幸的火苗頓時熄了大半。
沈池魚道:“他心中自有藩籬,且這藩籬并非我三兩語能撼動,也非公主一腔熱忱能跨越。”
她將鄭倦的話復述一遍,末了勸告衛凝。
“他已經擺明立場,此事逼不得,強扭的瓜不甜,對他不公,對公主亦是傷害。”
衛凝點頭:“我知道,你之前同我說過,我們不行那小人之事。”
又是氣悶又是頭疼,她嘆道:“完了,這可怎么才好?”
“鄭倦這邊行不通,我們需另想辦法。”
衛凝想不到。
越想越煩,最后賭氣道:“實在不行,大不了我豁出去,不就是皇后嗎?我當就是了。”
沈池魚趕緊噓了下,無奈地瞪了她一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