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無妄的承諾,驅散些許她先前因失憶和眼前困境產生的茫然無措。
至少,她能明確感到尊重和保護。
輕輕點頭,她不再猶豫:“好。”
一個字,塵埃落定。
沈硯舟聽的一頭霧水,只聽明白最后的意思,妹妹回京后不會住在府里,而是直接去攝政王府。
他以為是因為自己的緣故,是池魚不想看見他,頓覺胸口悶痛難當。
是他的錯,是他先一步放棄她,也弄丟了她對兄長的信任和依賴。
悔恨和自責如毒藤纏繞住他的心臟,讓他無法呼吸。
站在街道上的丁鎮尹和他身后的幾個衙役,從沈池魚出來眼睛就開始發直。
之前他們只看過畫像,畫像已經讓人驚艷,但遠遠不及真人帶來的震撼。
那精致的眉眼輪廓,出塵的氣質,讓他們再次暗自感嘆:乖乖,這是仙女下凡吧,怎么能長得這么好看!
有幾個衙役看紅了臉,隨即又覺得有點冷,一轉眼就對上了來自攝政王的死亡凝視。
衙役們趕緊低頭不敢再亂看。
在眾人心思各異,氣氛微妙之際,已經包扎完的周既白走出來,站在沈池魚旁邊,也不說話,就眼巴巴瞅著她。
像被主人丟棄在路邊,不知該何去何從的大狗。
沈池魚沒回應。
這時,丁鎮尹身后的高個衙役盯著周既白看了又看,越看越覺得眼熟。
他撓撓頭,忽然一拍腦門,長哦了一聲。
指著周既白嚷道:“你!你不就是住在陳金花隔壁那誰嗎?”
周既白當做沒聽到,連個余光都沒給那衙役。
高個衙役見周既白沒否認,且認識沈池魚,頓時明白了什么。
“好啊你,上次問你你還說不認識畫上的人,你故意把人藏起來不讓我們找到,你耍我們!”
還讓他們生生錯過了立功的好機會。
怕被怪罪辦事不利,高個把那天發生的事跟沈硯舟一五一十說了一遍。
沈硯舟再看向周既白時,也想起來那天在街上的匆匆一瞥。
原來,他本該是第一個找到妹妹的人……
周既白對周遭一切恍若未聞,只固執地望著沈池魚,等待她的判決。
他已經做好了打算,無論她要不要帶著他,他都會跟去京都。
沉甸甸的視線沈池魚想忽略都難,她也不是毫無波瀾,周既白到底是無微不至照顧了她半個多月。
初見時,他的的確確救了她,救命之恩總能抵消后來的算計。
而那些切實的好,也不能因為算計而抹殺。
她不是忘恩負義之人。
輕嘆,她道:“周大哥,這段時間,多謝你的照顧。”
周既白動了動唇。
“救命之恩,沒齒難忘,但你我身份有別,前路亦不同。”
“今日一別,望你珍重,此前對錯就此揭過,不必再提,我在木屋的承諾依舊奏效。”
她承認并感謝他的恩情,又明確劃清界限。
也主動替他解圍,將他藏匿和撒謊的行為,算作是為自己好。
周既白聽懂了。
他眼底微弱的希望之光,如風中殘燭徹底熄滅。
沒回答,沒點頭,也不拒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