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已經聽了好一會兒墻角,陳大嬸尖聲道:“你們真的搞錯了,那死、那丫頭不可能是畫上的千金小姐。”
她一嗓子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。
兩個衙役看向陳大嬸。
陳大嬸更來勁了,站在門口叉著腰,唾沫橫飛:“你們不是跟我說畫上的京都大官的小姐嗎?那可是金枝玉葉。”
她鄙夷地朝周既白那一努嘴,“你們再看看他們,哪兒有貴人的樣子?”
“而且,他那個妹妹是個病秧子,天天藥不離口,你們當為什么蒙著面?因為她根本就是個丑八怪。”
陳大嬸一拍胸脯:“真的,我親眼看見過,她臉上都是疤,可丑了。”
其實她也不算說謊,她是真見過一次沈池魚的臉,那是兩人剛搬來沒兩天的時候。
她好奇來打探情況,院門開著,周大郎剛好不在,她聽房里有動靜,走進去一眼看見躺在床上的沈池魚。
臉上青青紫紫,有幾處結了痂,沒等細看周大郎就回來把她趕了出去。
被粗魯的趕走,梁子也就此結下。
陳大嬸對沈池魚的印象,也就留在了那樣一張慘兮兮的臉上。
后面又見沈池魚天天戴著面紗,可不就認為她是毀容了的丑八怪。
兩個衙役聽了對視一眼,猶豫著,一個王大嫂做保證,現在連為人刻薄的陳大嬸也信誓旦旦地說不是。
到底都認識,兩人也不想做的太過,矮胖那個哼了聲:“算了,走吧,去下一家問問。”
人離開后,王大嫂松了口氣,一難盡地看著陳大嬸,誰能想到,關鍵時刻竟是她幫了一把呢。
不等王大嫂說什么,陳大嬸瞅了眼,像老鼠見了貓,嗖一下縮回自己院子里了。
“……”
王大嫂想問問周既白這到底是什么情況,還沒開口,周既白說了句“多謝”,接著關了院門。
院子里,周既白走到藥爐邊沒開口,沈池魚也沒開口。
一個是不想把人交出去,一個以為是家里人來抓她不想被抓回去。
雖然想法各不相同,但目的詭異地達成一致。
夜深。
新平鎮客棧的天字號房內。
燭火搖曳,映照著沈硯舟焦灼的臉龐,他問隨從:“丁鎮尹那邊有消息了嗎?”
“回少爺,鎮上已經查過了,沒有小姐的蹤跡,接下來就等各鄉各保的消息了。”
如果沒有,那便是又白跑一趟。
沈硯舟閉了閉眼,壓下心頭的煩躁,時間每過去一天,池魚還活著的可能性就渺茫一分。
他甚至覺得,妹妹早在墜崖時就已經死了,沒找到尸體的原因,是被野獸分食了。
此時,房門叩響,另一名隨從快步走進來,手里捏著封信。
“少爺,老爺的信。”
沈硯舟心頭一緊,難道是家里那邊有池魚的消息了?
他接過來立刻拆開,抽出信紙,一目十行看完,臉色漸漸難看。
信是沈縉親筆所寫,前半部分是詢問他搜尋的進展,字里行間皆是憂心。
后半部分,寫攝政王已于昨日悄然返京。
信中說謝無妄返京當晚,沒進宮面圣,又悄然帶著手下精銳離京,去向未明。
沈縉叮囑他,如果和王爺碰上面,要避其鋒芒,勿起沖突,以尋人為重,其余事待歸京再議。
沈硯舟將信紙湊近燭火,任它一點點化為灰燼。
跳動的火苗在他眼眸中明滅不定。
“傳令下去,加快搜尋速度,明日再沒消息,我們就去下一個城鎮。”
“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