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硯舟走到窗邊,推開窗戶,寒冷的夜風灌入,吹散室內炭火的憋悶,卻吹不散他心頭的陰云與懊悔。
要是當初他不抱有私心……
危險來臨時,在權衡取舍里,他做了和父親當初一樣的舉動,再一次舍棄了沈池魚。
弟弟是弟弟,妹妹難道就不是妹妹嗎?
無人能給他回答。
夜色深沉,他被困在做抉擇的那天掙脫不得。
小院內。
沈池魚洗漱完,用布巾慢慢絞著半干的長發,屋內燈火很亮,以防她看不清摔倒。
“叩叩。”
周既白隔著門問:“還沒睡?”
“嗯,快了。”沈池魚應道。
她沒去開門,兩人雖住在一起,但到底男女有別,好在周既白也是個克己守禮的君子。
一般天黑吃完飯后,兩人都是各回各房,互不打擾。
門外沉默了會兒,在沈池魚以為人走了時,周既白的聲音再次響起。
“你想不想換個地方住?往南三十里有個小鎮,據說風景不錯。”
沈池魚絞著頭發的手停下。
換地方?離開新平鎮?
她確實想過去看看不同的山水,見識不同的風土人情。
但,當下她更想盡快養好身體,去打探白鶴隱的下落。
腦后的淤血未散,視力模糊,出去意味著暴露更多,要面對更多未知風險。
沈池魚猶豫著沒有立馬回答。
門外的周既白等了幾息,沒聽到回答,短暫的沉默當做無聲的拒絕。
是了,她不信自己,又怎么會愿意跟他走呢?
心底涌上失落和煩躁,“好,”他說,“我知道了,你早點休息。”
沈池魚:“?”
不是,她什么都沒說,他知道什么了?
沈池魚張了張嘴,想解釋幾句,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。
解釋什么呢?
她確實在猶豫,而且,周既白似乎也不需要她的解釋。
聽到隔壁房門打開又關上的聲音,沈池魚嘆了口氣。
周既白和衣躺在床上,雙手枕在腦后,盯著黑暗中的房梁毫無睡意。
沈池魚的沉默像根刺扎在他心尖上,弄不很痛,卻存在感鮮明,讓他無法忽視。
他煩躁地翻個身。
前兩天遇到的那個騎馬的公子,加上今天衙役的到訪,都讓他感受到了極大的威脅。
他有種強烈不安的預感,他撿回來的小貓要被人搶走了。
可是沈池魚不愿意走。
她不愿意走。
平靜的日子即將結束。
周既白閉上眼,腦海中浮現在深山木屋前初見沈池魚時的樣子。
哪怕她形容狼狽不堪,臉上臟兮兮的還有傷,但他還是一眼看出,這是一個孱弱的漂亮的小貓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