馬蹄聲迅速遠去,留下街上驚魂未定議論紛紛的行人。
“過去的是什么人?”
沈池魚看不清那些人的模樣。
周既白望著那些人遠去的方向,眼底掠過銳利,很快收斂。
收回手臂,他道:“不知道。”
那些馬匹精良,衣著光鮮,定是大富大貴人家的公子和隨從。
看方向,是往鎮尹府上去。
新平鎮是個很小的鎮子,平日里難得見此陣仗。
不過,偶有路過暫歇的貴人也不稀奇。
沈池魚哦了聲,未將這個小插曲放在心上。
兩人繼續沿著街道慢慢走著,在沈池魚沒注意到時,周既白眸色微沉又朝鎮尹方向看了眼。
……
新平鎮的鎮尹姓丁,是個年近五十腦滿肥腸的地方小官,平日里在鎮上作威作福慣了。
屬于貪又不是特別貪,壞也不是特別壞,抓典型都不會抓他的那種。
秉承著快樂一日是一日,出事了也有大官在前面頂著,皇上沒空理會他這等小芝麻官,他很會享受。
此刻,他正歪在花廳里喝著熱茶,哼著小曲,盤算著年節底下還能從哪些地方刮點油水。
管家連滾帶爬沖進來:“老爺!老爺!不好了!外、外面來了位貴人,是京都來的!”
丁鎮尹嚇一跳,差點摔了手里的茶盞。
“貴人?什么貴人?可有名帖?”
“沒有,但是……”管家咽了口唾沫,“有牌子,是京都的四品官,來人自稱姓沈,叫沈硯舟。”
丁鎮尹心里咯噔一下,我的老天爺!四品官!
他這小地方怎么招惹來那么大一尊佛?
再不敢怠慢,丁鎮尹慌忙起身整理皺巴的衣袍,一路跑著沖到府門口。
遠遠看到門外面容嚴肅的一眾隨從,他腿肚子開始轉筋。
待看清站在門口負手而立的人時,他倒吸一口涼氣,我的老天爺,京都的公子都長得這么俊嗎?
沈硯舟著一身墨藍色錦緞常服,外罩紅狐披風,面如冠玉,眉眼染著絲焦灼。
雙方見面,他先自報家門:“丁大人是吧?家父沈縉,我的名字管家應該告訴你了。”
丁鎮尹雖然官小,但每年去府城述職,還是知道最上面的頂頭上司叫什么名字。
那可是相爺!
也多少聽過零星幾句關于相府幾位公子的介紹,另外兩位丁鎮尹沒記住,唯獨記住了大公子。
只因那位年紀輕輕就在京指揮使司擔任四品僉事。
難怪剛才聽到名字覺得耳熟,還真是貴人。
是連府臺大人都要跪迎的大貴人!
丁鎮尹噗通一下跪在門檻外:
“下官新平鎮鎮尹丁有財,不知沈大人大駕光臨,有失遠迎,實在該死。”
沈硯舟攏起眉頭,實在沒心思跟他客套打官腔,隨手把馬鞭扔給身后的隨從,沉聲道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