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個月后。
距離京都一百多里的偏遠小鎮新平鎮。
冬日稀薄的陽光灑在青石板鋪就的巷道上。
鎮子不大,半天時間就能繞一圈,近日引人議論的是西頭那處空了許久的老宅院搬來了一對兄妹。
“叩叩叩。”
敲門聲打破小院的寧靜。
宅院門很快從里面打開,探出一張戴著素白面紗的臉,只露出一雙極好看的鳳眸。
那是個看起來年紀不大的姑娘,身形纖細,裹著嶄新的棉襖,扶著門站得有些費力。
敲門的是住在隔壁的王大嫂,一個熱心腸的寡婦,見人開門,王大嫂子揚起笑。
“小魚啊,今兒個身子可好些了?”
小魚,也就是半個月前從山林陡坡滾落昏迷的沈池魚,那一摔摔到了她的腰和眼睛,躺在床上半個月才能下床走動。
但眼睛看東西還是有些模糊,要離三步內才能看清。
聞,沈池魚點點頭:“多謝惦記,近來好多了。”
“碼就好,”王大嫂笑得見牙不見眼,探頭往院里瞧,“你兄長在家嗎?”
“我今兒燉了老母雞,香得很,請你們兄妹倆過去嘗嘗鮮。”
沈池魚搖頭:“哥哥一早出門了,還沒回來。”
“哎呀,還沒回呢?都晌午了。”
王大嫂也不覺失望,反而更熱情,一把拉住沈池魚細瘦的手腕。
“那正好,走走走,你先跟嫂子過去,喝碗湯暖和暖和。”
“等你兄長回來,再讓他過來喝湯順便接你。”
她力氣不小,沈池魚身體本就虛弱,哪里掙得過,被她扯了個趔趄。
“王大嫂,不、不用了,太麻煩您了……”沈池魚窘迫地推辭著。
王大嫂不由分說,把人往外拉:“麻煩啥,鄰里鄰居的,你這孩子就是太見外。”
兩人一個扒著門推辭,一個熱情的扯著,推拉間,巷子里傳來沉穩腳步聲。
一個身材高大魁梧,膚色偏黑,但五官極為硬朗深邃的男子走過來。
他穿著普通的深灰棉袍,手里提著藥包。
“周家大郎回來啦?”王大嫂一見他,立刻松開沈池魚,臉上笑開花,嗓門洪亮地打招呼。
男子先掃了眼沈池魚,見她無礙,才轉向王大嫂,微微頷首“嗯”了聲。
“我燉了雞湯,正說請你們兄妹過去吃飯呢,小魚臉皮薄不好意思,你可不能推了啊。”
王大嫂聲音是真的響亮,恨不得一條巷子的人都聽到。
“燉了一上午的老母雞,可補了。”
男子瞥了下沈池魚面紗外泛紅的耳尖,眼里閃過笑意,對王大嫂道:“有勞你費心,我們收拾一下,稍后過去。”
“那敢情好,我這就回去準備著,等你們啊。”
王大嫂任務達成,心滿意足,喜滋滋地扭身回家。
院門重新關上,隔絕外面的喧囂。
沈池魚瞇著眼湊到男子身邊,促狹道:“周大哥,我看王大嫂是醉翁之意不在酒。”
周大哥也就是老周,準確來說叫周既白,沈池魚醒來就在鎮子上了,是老周救得她。
很巧,巧的像人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