倘若他當時不那么自私,對池魚和硯清能一視同仁……
但,世上沒有后悔藥,后悔最是無用。
梧桐院里,雪青坐在沈池魚的房間里,眼睛腫得像核桃,一遍遍摩挲沈池魚給她做的手衣。
她多希望下一刻小姐就會推門撿來,笑話她又哭鼻子。
而沈硯清被救回來后,就將自己關在房中,不吃不喝不不語,好像丟了魂。
沈硯舟去看過幾次,他抱著膝蓋坐在床角,見了兄長就哭,哭自己不該貪玩跑出去,哭自己沒能救姐姐。
幾人中,最正常的反而是江辭。
他照常上下學,該寫文章寫文章,除了人冷淡很多,其他沒什么變化。
整個相府沉浸在無聲地哀戚中。
大家都在等待一個渺茫的奇跡,也做好了準備接受殘酷答案的結局。
慈寧宮。
熏香裊裊。
宮人在殿外跪了一地,無人敢觸太后的怒火。
“廢物!一群廢物!”
裴明月把手中的琉璃茶盞狠狠摜在地上,噼里啪啦的碎裂聲嚇得宮人們縮著腦袋噤若寒蟬。
畫著精致妝容的臉被憤怒扭曲,眼眸里怒火高漲。
“府里養他們都是吃干飯的嗎?連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都拿不下,竟然讓人跑了!”
她怒不可遏:“哀家要的是她的尸體!不是她墜崖的消息!沒用的東西!”
越說越氣,裴明月喘息粗重,氣得想把那些死士全殺了。
“生要見人,死要見尸,現在倒好,活不見人,死不見尸。”
真不知道那些狗東西是干什么吃的,那么好的機會都抓不住人。
裴遙坐在下首,姿態溫雅,輕輕撥弄著茶盞,等裴明月發泄得差不多了,才抬眸笑溫聲道:
“姑姑息怒,為那些蠢貨氣壞身子不值當。”
她嘆息一聲,“只是,此次姑姑擅自動手,行事未能干脆利落,祖父知曉后很是生氣。”
裴明月眼神一厲看向她。
裴遙緩緩轉述:“祖父說,眼下朝局微妙,還不到與沈家撕破臉的時候,宜多有少敵。”
沈縉到底是丞相,乃百官之首,能爬到那個位置,具有一定手段,且是堅定保皇派,深受陛下重用。
“您動沈池魚已是冒險,倘若再牽扯上沈家嫡次子,恐引火燒身。”
裴遙對她展顏微笑:“祖父希望您以大局為重,莫要再意氣用事。”
最后四個字刺到了裴明月,她倏然起身,寬大的衣袖帶翻身旁小幾上的果盤,瓷器和新鮮瓜果滾落一地。
她來回踱步,胸中郁氣難平。
“我是想為大哥報仇,沈池魚那個賤人,她必須死!她一日不死,我一日難安!”
說完,又發泄得砸了幾個擺件,殿內一片狼藉。
直到力氣耗盡,裴明月才喘著氣停下來,眼神愈發陰鷙冰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