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走到殿門處,望著外面肅穆的宮墻,從齒縫里擠出一句話。
“只是墜崖而已,不代表就真的死了。”
身后響起裴遙輕移蓮步的聲響,她霍然轉身,盯著裴遙,沉聲吩咐:
“回去告訴你祖父,我要盡快見到沈池魚的尸體,讓他加派人手,避開那些礙眼的老鼠,順著崖底河道、叢林,一寸一寸地給我搜!”
她眼中殺機畢露:“死了最好,沒死……就讓她再死一次,我只允許她的尸體回到京都!”
裴遙應聲。
想到把沈池魚救走壞了她大事的女子,裴明月又道:“還有,去查那個救她的人是誰。”
掘地三尺,也要把人給她挖出來。
……
崖底的光線透過茂密的樹冠,斑駁地灑落下來,映亮隱蔽在山壁裂縫后的狹窄山洞。
洞口被一些枯藤遮掩,不仔細看不會發現里面的洞穴。
洞內燃著篝火,能驅散部分潮濕和寒意。
著朱色襖裙的姑娘坐在火邊,專注地翻烤著木架上那只勉強算是肥碩的野兔。
跳躍的火光映在她側臉上,那道被匕首劃出的淺痕已經結痂,身上的衣裙多處被刮破,沾染干涸的污泥和暗沉的血跡。
露出的手腕手背上也有幾處不是很嚴重的擦傷,行動間并無大礙。
與之相比,躺在山洞內側的女子要顯得凄慘很多。
那女子身上蓋著件破破爛爛的斗篷勉強保暖,身上的紫色長裙破損嚴重。
裸露的肌膚上布滿青紫交加的淤痕和深淺不一的劃傷。
最觸目驚心的是她左腿不自然的彎曲角度,不知是骨折還是斷了。
手臂也軟軟垂落,已然脫臼。
更嚴重的是她肩頸靠近鎖骨的位置,一個血肉模糊的窟窿赫然在目,是下墜時被尖銳的樹枝生生貫穿。
血已經止住,用撕碎的裙擺簡單包扎過,遮擋住翻卷的皮肉。
除此之外,女子身上遍布大大小小的傷口。
慘烈的傷勢無聲訴說著墜崖時的兇險,是鶴隱娘在最后關頭用自己的身體死死護住沈池魚,承受了絕大部分的撞擊,以及崖壁和樹木的摩擦。
三日前,沈池魚醒來發現自己躺在厚厚的落葉和斷枝上,渾身酸疼,卻無什么重傷。
她一扭頭,就看見了倒在身邊昏迷不醒、形容凄慘的鶴隱娘。
那一刻他心臟差點停跳,環顧一圈發現自己在崖底,其余的什么都想不起來。
來不及思索,強烈的危機感迫使沈池魚行動起來,萬一血腥味引來野獸,以她當時的狀態,根本無法應對。
咬緊牙關,用盡全身力氣,她才將比自己高很多重很多的鶴隱娘背在身上,一步步走得很是艱難。
沿著崖底蹣跚而行,最終幸運地找到這個相對干燥隱蔽的山洞藏身。
沈池魚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對包扎傷口那么熟練,她清理了鶴隱娘身上比較容易處理的傷口。
但對于骨折和貫穿傷卻束手無策,她只能盡量保持傷口潔凈,用撕下的干凈的里衣布料簡單包扎。
不幸中的萬幸是鶴隱娘只在第一天的時候起了熱,不知是不是該夸她身體好,在沒有藥物的情況下,第二天就退熱了。
這幾日沈池魚白天外出尋找水源,采摘些認識的野果,以及設下簡易陷阱捕捉小動物度日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