鶴隱娘神色一凜,慵懶也被殺氣取代,手腕一抖,舞著長鞭迎了上去。
一時間,鞭影翻飛,刀劍嗡鳴。
沈池魚一邊看,一邊注意著躲閃,讓自己盡量縮在鶴隱娘的保護圈里。
然而,纏斗沒多久,鶴隱娘明顯落在下風。
黑衣人畢竟是裴家培養的死士,經過嚴格的訓練,配合默契,悍不畏死。
鶴隱娘虛晃一鞭,逼退正面兩人,身形借力向后一躍,輕巧地退回到沈池魚身邊。
沈池魚一愣,看著她:“怎么了?”
鶴隱娘雙手一攤,聳肩,聲音平淡:“打不過。”
沈池魚:“……?”
須臾的震驚過后,沈池魚看著那些再度殺過來的黑衣人,聲音嚇得變了調。
“那怎么辦?”
“沒事。”
鶴隱娘還是無所謂的樣子,甚至還有閑心整理自己有些凌亂的衣襟。
在沈池魚以為她有什么后招時,她說:“與其被他們抓住亂刀砍死,不讓自己選擇死法。”
沈池魚:“?”
鶴隱娘朝身后深不見底寒風倒灌的斷崖一揚下頜,語氣輕松地像在說晚飯要吃什么。
“跳下去摔死,一了百了。”
沈池魚:“!”
不等沈池魚說不,鶴隱娘長臂一伸攬住沈池魚纖細的腰肢,將人緊緊箍在懷里,低頭湊在她耳邊。
溫熱的氣息拂過耳畔,說出的話像個瘋子。
“小魚兒,我陪你一起,就當殉情了。”
沈池魚瞳孔縮起,想罵她有病,但話未出口,便感覺腳下一空。
鶴隱娘竟然真的摟著她縱身向后一躍!
強烈的失重感攫住沈池魚,心臟仿佛要從喉嚨里跳出來,耳畔是呼嘯到有些耳鳴的風聲。
細碎的雪如刀刮在臉上,脫離掌控的感覺讓她不能呼吸。
視線里,崖頂那些黑衣人驚愕俯視的臉在急速變遠變小……
三日后。
相府上空籠罩著一層揮之不去的陰云。
往日穿梭忙碌的下人們也屏息凝神,腳步放得很輕,怕發出聲響驚擾陷在悲痛里的主子們。
正廳內,沈縉坐在主位上,僅僅三天,他像蒼老了十歲,鬢角隱約可見幾縷刺目的灰白。
他手中捏著沈池魚那晚出門時戴在發間的發釵,因為踩踏,發釵上的珠玉碎裂。
那晚十三在接應到江辭和沈硯清后,就帶領暗衛前往斷崖。
可惜,那里除了凌亂打斗的痕跡、血跡外,就只有斷崖邊碎掉的一支珠釵。
崖底荊棘叢生,亂石嶙峋,搜尋極為困難,至今沒找到沈池魚的……尸骨。
林氏在得知消息后哭暈過去數次,此刻靠在椅子里,眼睛紅腫,由周嬤嬤喂著參湯。
嘴里反復喃喃:“我的池魚…我的兒啊…”
連著幾日都在找人的沈硯舟,一身風塵仆仆立于廳中。
因下崖找尋痕跡,他攀著巖石導致指甲翻裂,掌心磨破,卻只找到幾片被荊棘勾破的斗篷碎布,上面沾著血跡。
往好的想,人可能是被救走了,往壞的想,被野獸分食也不無可能。
沈硯舟緊握拳頭,無盡的悔恨灼燒著他的五臟六腑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