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池魚隨之起身:“吳姑娘慢走,還望你保重身子,莫要過于悲傷。”
吳棠點頭,在要走時,沈池魚隨口問:“不知道柳姑娘的后事要如何辦?”
吳棠在廳門處停下腳步,沒回頭,靜了會兒,道:“不辦。”
無論是侯府,還是柳府,無人為柳如煙舉辦后事。
說完,她帶著丫鬟離開,背影在茫茫冬日中單薄而落寞。
沈池魚站在廳中,目送她離去,臉上的溫和漸漸褪去,恢復成一貫的平靜無波。
雪青在她身后,低聲道:“小姐,吳姑娘她……”
“她太聰明,又太重情。”
沈池魚深吸口氣,抬手將鬢邊碎發挽到耳后。
“可惜,有些事情,知道答案未必是好事。”
……
謝無妄離京后,沈池魚基本上不怎么出門了。
靠山不在,她很乖覺的減少危險的發生。
可是,千防萬防,還是沒防住。
傍晚時分,天色昏沉,最后一點天光夜即將被暮色吞噬。
梧桐院內早早點了燈,沈池魚斜倚在軟榻上,手里握著一卷書,閉著眼眉心緊蹙。
炭火暖融,香煙裊裊,她本來在看書,看到一半感到困倦,不小心睡著了。
然而,這一覺睡得很不踏實,她做了個噩夢。
四周是濃得化不開的霧,少年像是要撕裂喉嚨的凄厲的呼喊一聲接著一聲――
“阿姐!”
“阿姐!救我――!”
是江辭的聲音!
沈池魚心頭劇顫,在夢中循著聲音拼命跑著,可那呼救聲卻越來越遠,越來越弱。
好似要被濃霧和黑暗吞噬……
“阿辭!”
沈池魚猛地從榻上坐起,胸口劇烈起伏,額上沁出細密的冷汗。
心悸之下,她手臂不下心掃到榻邊小幾上的茶杯。
“啪――”
一聲脆響,茶杯摔的四分五裂,茶水濺在裙擺上。
幾乎在茶杯破碎的同時,房門被人推開,雪青臉色煞白,驚慌失措地沖進來。
聲音含著哭腔和前所未有的恐懼:“小姐,不好了!”
“怎么了?”
“小公子和三少爺失蹤了!下午陪他們出去的隨從全都被人打暈扔在巷子里。”
雪青急促地喘氣,眼眶里淚水打轉:“老爺和大少爺已經在正廳了,派出去好幾撥人目前還沒找到他們,老爺讓您趕緊過去。”
沈池魚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瞬間竄遍全身,她站起來眼前一黑,踉蹌了下差點摔倒。
雪青連忙扶住她:“小姐!您怎么了?”
沈池魚暈的厲害,惡心反胃讓她說不出話,她擺擺手示意自己無事。
夢中的呼救聲猶在耳邊,刺的她渾身顫抖。
她沒穿鞋踏在地上,赤著腳就要踩在碎瓷和水漬上,嚇得雪青趕緊拉住她。
雪青將她按坐在軟榻上,用帕子為她擦干凈腳,為她穿上鞋。
重新站起來時,沈池魚依舊眩暈的厲害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