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并未出聲斥責,但沉下的臉色和眼中的警告,讓丫鬟立刻噤聲,縮著脖子退后,不敢再多發牢騷。
沒一會兒,廳外傳來腳步聲。
吳棠抬眼看去,見沈池魚披著一身室外的清寒之氣出現。
在踏進廳門時,她褪去斗篷交給身后的雪青,著一身朱色襖裙,步履從容走向自己。
“吳姑娘久等了,”沈池魚笑道,“早上有些瑣事外出,剛回府便聽聞你來了。”
吳棠起身,也笑道:“是我冒昧打擾,忘了今日王爺出發北境。”
一來一往,誰也沒落了下乘。
兩人重新落座,丫鬟奉上新茶。
沈池魚率先問:“吳姑娘找我是有什么事嗎?”
“想必你已經知道如煙的事。”吳棠說。
“知道。”
沈池魚沒有遲疑地回答,坦然地對上吳棠的視線。
“趙世子親自登門告知,我想不知道也難。”
聽到趙云嶠親自登門,吳棠緊了緊握著茶杯的手,保持笑意追問:“他待你不同,還特意來告訴你此事。”
沈池魚輕笑,那笑落在吳棠眼中,有種難以喻的深意。
她偏頭,看著吳棠,好奇般問:“吳姑娘想聽我怎么回答你這句話呢?”
吳棠借著喝茶不語。
縱使她心中疑竇叢生,也半句無法宣之于口。
見她沉默,沈池魚也不催促,慢慢地轉著茶杯,等她喝完茶,才繼續往下說。
“你是想讓我說柳如煙的死與我有關?”
“還是想知道,我與那趙世子之間是否不清不白?”
此太過直白,撕開所有委婉的遮掩試探。
吳棠臉色驟變:“池魚,你怎會如此說?我絕無此意。”
觀她反應,沈池魚掩唇而笑:“我與你說笑罷了,你是明白人,豈會有那般無稽的猜想。”
好似剛才尖銳的質問,真的只是一時興起的玩笑。
可吳棠笑不出來,她被反將一軍,讓沈池魚三兩語堵住了想問的話。
沈池魚輕彈茶杯,繼續道:“其實也沒什么不能說,趙世子糾纏我不是一日兩日。”
“他如今妻妾皆無,來找我,無非是有些糊涂念頭。”
說著,她適當露出厭煩之色。
“我已經幾次拒絕,他還是不甘心,柳姑娘剛死,他便如此行事,這般薄情之人,我都替柳姑娘不值。”
吳棠凝視著沈池魚,不放過她一絲一毫的神態變化。
一番話聽起來和她查到的消息一致,確實是趙云嶠單方面糾纏沈池魚,而沈池魚的反應也挑不出錯。
可她就是覺得不太對。
她來確實是為試探,她想知道沈池魚在如煙之死中扮演了什么角色。
吳棠掩著心事,順著沈池魚的話道:“是啊,趙世子不堪為良人。”
“如煙去的不明不白,柳伯伯那邊閉口不,我與她多年交情,心中實在難安。”
沈池魚嘆氣,“你要節哀,人死不能復生,活著的人還是要好好活著。”
兩人又圍繞著柳如煙說了幾句無關痛癢的懷念之詞。
吳棠想將話引向更深處,都被沈池魚不著痕跡地化解開。
幾次交鋒后,她明白今日又將無功而返。
好友自盡一事,難道真是她過度敏感和多疑嗎?
懷揣著無力和失望,吳棠道:“今日叨擾你許久,我該告辭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