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云嶠為了保全侯府聲譽,必定會拋出柳如煙下毒謀害的證據。
把人釘死在罪有應得的恥辱柱上,不會讓柳府把事情鬧大。
而柳家,面對女兒毒害婆母這種駭人聽聞的罪行,再多的悲憤也只能打落牙齒和血吞。
她端起茶杯,撇開浮沫,眼底一片幽深冰寒。
這便是現實,嫁出去的女兒不管以前有多疼愛,只要有損家族聲譽,照樣會被廢棄,無人會為其討公道。
“江令容如何了?”
“她更慘,趙世子將她扔在廢棄小院自生自滅,府中之前受過她氣的下人,紛紛落井下石。”
十三說:“羲和郡主不知從哪兒得知江令容被囚禁在府里,她把侯夫人去世的怨氣都撒在江令容身上。”
十三想到暗衛兄弟傳達給他的消息,說江令容被欺負的多慘。
斷了腿茍延殘喘的活著,寒冬天還要被趙羲和拉到院子里,生生凍了幾個時辰,差點沒把人凍死。
十三縮了縮脖子,心想,女子為難起女子來,手段比他們更殘忍。
沈池魚放下茶杯,指尖在桌面敲擊著,垂眸思索著什么。
片刻后,她吩咐十三:“派人盯著趙羲和的行蹤。”
其他人的賬了的了,清算的清算。接下來,該輪到趙羲和了。
“是。”十三領命出去,出門前繞彎拐了趟小廚房。
沒一會兒,就聽得那邊傳來雪青又氣又好笑的訓斥聲。
“你這饞嘴的猢猻!那是給小姐備的茶點!你又偷吃!”
十三嘴里塞得鼓鼓囊囊,飛快的溜出來,幾下沒了蹤影。
翌日。
天色依舊陰沉,寒風卷著細碎的雪沫。
謝無妄踏入梧桐院時,肩頭積著一層雪,一看便知是騎馬而來。
沈池魚坐在窗下縫制著什么,見他進來,沒齊慎,只頷首示意。
謝無妄解下大氅遞給謝一,一揮手讓人出去,自己在她對面坐下。
“預防雪災的章程已經理順,各部已安排下去。”
沈池魚點頭嗯了聲。
“此事要多謝你給的建議,陛下龍心甚悅,獎賞應該明日就到府上了。”
沈池魚繼續繡著手里的香囊,“沒有我,那些大臣翻閱古籍,也能找到應對之法,我不過是占了前人的巧。”
“快一日,或可救千人萬人的性命,你何必自謙。”
謝無妄看了她一會兒,復又開口:“我過兩日就要前往北境巡查防務。”
沈池魚捏著繡花針的手一頓,依舊沒抬頭,應了聲:“嗯。”
正要繼續下針,一只骨節修長的手蓋在了香囊上,冰涼的溫度讓沈池魚動作一滯。
謝無妄低笑:“沒什么要交待我的嗎?”
繡不下去了,沈池魚放棄,松開針抬頭看過來,想了想,搖搖頭。
“常道,夫行千里,妻子定要千叮萬囑憂心不已,怎么到了我這里,沈姑娘連一句交待也沒有?”
兩人面對面,距離很近,那股清冷的沉水香再次漫了過來,強勢侵占著沈池魚的呼吸。
不顧雜亂的心跳,她面上仍舊淡定不已,試圖抽回手,卻被他稍稍用力按住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