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池魚抿唇笑了笑,看他大冷的天滿頭汗水,急促的喘息和焦灼的語氣,心下明了。
定是他在府中的學堂里聽到風聲,便一刻不停地跑過來。
心頭發軟,她取下腰間的繡帕,站在窗內為他擦拭額上的汗水。
“是來了,”她安撫著江辭的情緒,“來說了些莫名其妙的話,沒什么大事。”
擦完汗,她收回手,見弟弟依舊繃著臉,不由失笑,語帶嗔怪。
“看你跑的滿頭大汗,這么點小事,也值當你逃學跑過來?”
江辭一直注意著沈池魚的情緒,確實她真的無恙,才放下心來。
聽她輕描淡寫的回答,他站直身子,肅了臉色認真道:“事關阿姐,沒有小事。”
他皺著眉,很是嫌惡:“姓趙的那混賬東西,真是陰魂不散!”
“他都娶妻納妾了,偏還要對你糾纏不休。”
“阿姐,你以后離他越遠越好,看到他要繞道走,免得沾上臟東西染了晦氣。”
少年清朗的聲音里是滿滿的維護和氣憤,徹底驅散了先前趙云嶠帶來的所有陰冷與壓抑。
沈池魚點點少年的眉心,眼底笑意更深。
“好,聽我們阿辭的。”她輕聲縱容。
雖然她一直不明白,江辭為什么自初見起就對趙云嶠抱有很大的的敵意,仿佛天生看趙云嶠不順眼。
但她從未深究過,只當那是少年人的喜惡分明。
江辭聽到回答,心頭那根因趙云嶠的到來而緊繃的弦松了些,可對其的厭憎絲毫未減。
他暗暗唾罵,趙云嶠那爛人,憑什么來招惹阿姐?
不過是個仗著家世皮囊哄騙姑娘的浪蕩子,裝的人模狗樣,做的都是下三濫的事。
他此生絕對不會讓阿姐再和趙云嶠有什么瓜葛,最好那爛人早點從世上消失,別再來礙著阿姐的眼。
江辭飛快盤算著,是不是該找機會給趙云嶠一點麻煩,讓那人沒心思再來阿姐面前晃悠。
或者…找謝無妄商量一下?
盡管他也沒多看得上新姐夫,但那家伙好歹對阿姐還不錯,勉強能過眼。
謝無妄手段多,肯定有辦法讓趙云嶠安分點。
在江辭暗自思量著怎么讓趙云嶠倒霉時,院門口又匆匆跑進來一個人。
姐弟倆循聲去,一個穿著錦繡華服約莫十三四歲的少年跑得小臉通紅,氣喘吁吁,身上沾了碎雪,像是摔過一跤。
江辭在沈池魚開口前,先不悅道:“沈硯清?你來干什么?”
沈硯清一進院子,那雙和沈池魚幾乎一模一樣的鳳眸立馬精準瞄準過來。
見兩人隔窗而立,姿態卻異常熟稔親近。
他腳步一頓,小嘴下意識撅起來,有些委屈的嘟嘟囔囔抱怨起來。
“這是我姐姐的院子,我憑什么不能來,”說著又氣憤道,“江辭你跑那么快做什么?也不知道等等我。”
沈硯清一邊說著,一邊偷偷瞟沈池魚。
見她目光落在自己身上,立刻又故作不在意地扭開一點頭,只拿眼角余光悄悄打量。
那小模樣,活脫脫一只想靠近又怕被拒絕、只好虛張聲勢的傲嬌貓兒。
沈硯清裝著不在意,腳下非常誠實地挪到窗邊,和江辭并肩站在一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