為什么有些人能心安理得的輕易踐踏別人的一切?
她的視線落在很遠的地方,“可惜啊,答案總是不盡如人意,后來我便不再問了。”
轉回頭重新看著趙云嶠,沈池魚反問:“為什么很重要嗎?”
趙云嶠默然。
是啊,為什么還重要嗎?
無論起因如何,結果已然如此。
侯府名聲掃地,江令容茍且偷生,母親中毒而亡,柳如煙懸梁自盡,他趙云嶠成了京都的笑柄。
沈池魚在他灰白的臉色中,輕輕吐出一口氣,好似卸下什么重負。
“趙云嶠,還記得你之前說過你反復做一個夢,夢里我該是你的妻,夢里你做了很多對不起我的事。”
她提起趙云嶠快要忘了的噩夢:“我想問問,夢里的我最后怎么樣了呢?”
趙云嶠猛地抬頭,不明白此刻她為何提起這個。
緊咬著后槽牙,他說不出夢里的結局,那場熊熊大火似是能灼燒他的皮肉,讓他下意識掩蓋隱瞞。
“夢里的我大概死的很慘吧?”沈池魚迎著他的目光,“倘若那不是夢呢?”
她目不轉睛的又重復一遍:“倘若夢里的一切是真的,夢里慘死的我要怎么伸冤?”
如果沒有重來一世,她的痛苦,她的冤屈,她螻蟻般的命,該向誰討要?
趙云嶠張了張嘴,喉嚨哽住,一個字也答不上來。
在那個夢里,他是加害者,是負心人,是劊子手。
他無法回答沈池魚的假設,他甚至想說那只是夢,可他又無比清楚,如果一切按照夢中那樣發展,他仍會那樣做。
他啞口無。
沈池魚很輕很輕地笑了,笑聲里沒有快意,只有歷經漫長寒冬后,看到冰雪終于開始消融的釋然。
她問:“趙云嶠,感受到痛苦了嗎?”
趙云嶠保持沉默。
她無聲呢喃:“感受到了就好。”
風過,吹落屋檐上的雪,細碎的雪飄進打開的窗戶里,又快速消融在沈池魚的衣裙上。
自趙云嶠走后,她就這樣靜靜地站在窗邊,似乎在看雪,又像是在看光禿禿的梧桐樹。
目光沒個焦點,腦子里也空蕩蕩的什么也沒想,她只是單純地發著呆。
那場并不激烈的對話耗盡了沈池魚的心神,她現在整個人透著疲憊的空白。
可惜,小院的寧靜并未持續太久。
院外再次傳來急促的腳步聲。
沈池魚蹙眉,以為是趙云嶠去而復返,或是又有什么麻煩找上門。
不耐的轉眸看去,卻見是穿著學子服的少年快步走進來。
身如修竹,面如白瓷,眉眼間蘊著尚未完全褪去的少年意氣,不是江辭是誰。
蹙起的眉又舒展開,如春水破冰,鳳眸里漾開溫暖笑意。
她喊了聲阿辭,笑問:“還沒到下學的時辰,你怎么過來了?”
江辭走得快,有些氣喘,額間鬢角都冒著細密的汗珠。
他幾個大步跨到窗前,雙手撐在窗臺上,微微俯身,仔細觀察著沈池魚的神色,看起來很擔憂。
“我聽說姓趙的來了,他還硬闖你的院子了?”
“他來干什么?有沒有為難你?”
一連串的問題倒豆子一樣不停歇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