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柳如煙,你還要嘴硬到幾時?”
他又往前逼近一步,陰影落在柳如煙身上。
“還不肯說實話嗎?母親哪里待你不好?你為什么要對她下手?是誰指使的你?”
靠近的陰影和迫人的寒意讓柳如煙往床榻里縮,她拼命搖頭,蒼白的臉頰上淚水漣漣。
“沒有,沒有人指使我,我沒有下毒,不是我。”
她語無倫次地否認,身體抖得像秋風中的落葉。
見她依舊咬死不認,趙云嶠眼中劃過殺意,沒再說話,他深深看了她一眼。
然后轉身離開房間。
“哐當!”
房門再次重重關上,只是沒傳來落鎖的聲音。
過了會兒,外面傳來腳步聲,和細微的交談聲,房門又被打開。
一個穿著灰撲撲棉襖的婆子拎著食盒走進來,那是侯府家養的奴才,每日負責給柳如煙送飯。
她面色木然,眼觀鼻鼻觀心,熟練地將食盒里的飯菜在桌子上擺好,按照慣例走到床榻邊。
“姨娘,該用飯了。”
柳如煙沒有動。
婆子渾濁地眼珠轉動了下,余光掃了眼門外,負責看守的兩個小廝正湊在一起低聲閑聊,沒留意屋內的動靜。
臉上麻木的面具出現一絲裂痕,遲疑片刻,還是伸出手抓住了柳如煙的手臂,將她從床榻里側半扶半拽地拉起來。
柳如煙渾身無力,全靠婆子的支撐才勉強坐起。
兩人距離極近,婆子的嘴唇貼著柳如煙的耳朵,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急促道:
“別犟了姨娘,證據確鑿,少爺已經確定了是您,您再怎么掙扎,也不過是拖延幾天活頭罷了。”
柳如煙渾身一震,渙散的眼神倏然聚焦,難以置信地轉頭看向近在咫尺的、布滿皺紋的臉。
婆子手下用力,捏了捏她的手臂,語速更快。
“老奴說句不該說的,您不為自個人想,也該為孩子想想啊。”
“孩子”兩個字像一道驚雷劈入柳如煙混沌的腦海,她瞬間瞪大眼睛,呼吸停緩。
婆子聲音壓得很低,“少爺耐心有限,真到了耐心散盡那天,雷霆之怒降下來,別說您自身難保,小主子也要跟著受牽連。”
“您難道想讓小主子跟您一起死嗎?”
說完石破天驚的一段話,婆子松開柳如煙的手,迅速后退兩步,重新恢復那副低眉順眼的麻木樣子。
仿佛剛才的一切只是柳如煙瀕臨崩潰下的幻覺。
她沒再管柳如煙死活,快步走出房間,并順手帶上房門。
“咔噠。”
這一次,傳來了清晰的落鎖聲。
柳如煙僵坐在床沿,維持著婆子離開時的姿勢一動不動。
那些類似警告的話如惡毒的詛咒,在她耳邊反復回響。
趙云嶠已經找出她的罪證,只等她供出主謀和緣由,就會殺了她。
她不知道問題出在了哪兒,是哪里漏了餡,她只知道婆子說的那些話是事實,她一直這般拖延不是辦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