見過趙云嶠處置江令容的狠心,她不認為自己能比江令容的下場好多少。
等耗完他的耐心,自己該何去何從?孩子怎么辦?
那婆子說的每一個字,都像把刀凌遲著她的心,比滿室的寒冷更讓她覺得痛苦。
那孩子的親生父親不是趙云嶠,卻是柳如煙真真切切懷胎十月生下的骨肉,她不能讓孩子受她牽連。
哇哇啼哭的嬰兒,擊碎她憑借不甘撐起的最后一點意志。
房間里猖獗的寒風呼嘯,柳如煙再也壓抑不住絕望的哭泣聲,她重新蜷縮起來,將臉深深邁在膝蓋里,單薄的身體瑟瑟發抖,不知是因為寒冷還是恐懼。
……
梧桐院,書房內。
炭火燒得正暖,驅散冬日的嚴寒,沈池魚站在書案后,懸腕運筆,正在臨摹江辭新給她的一副字帖。
雪青在一旁安靜地磨墨,室內只聞筆尖劃過宣紙的沙沙聲,以及炭火偶爾迸裂的輕微噼啪。
沈池魚神色沉靜,外界的一切紛擾被隔離在外,為方寸之地留有一片祥和。
可惜,這份寧靜很快被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打破。
管家福伯小跑著進了院子,在被十三攔住后,顧不上禮節,焦急喊道:“小姐!小姐!”
沈池魚筆尖停住,一滴墨在宣紙上暈開一小團污跡。
放下筆,她從打開的窗戶看向福伯:“何事驚慌?”
十三見小姐回應,才退開,福伯喘了口氣,急聲道:“是承平侯世子,趙世子來了,就在府門外,說一定要見您!”
福伯按照小姐的吩咐,一律婉謝絕見客,可那著趙世子像聾了一樣當聽不到。
“趙世子直接硬闖進來了!現在怕是已經快到了!”
老爺和大少爺一早上值還未歸府,夫人近來身子不爽利,府里也沒個主事的男丁。
他又不能攔得太過,只能先行一步跑來通傳。
沈池魚愣了下,還未開口,就聽得院門外傳來腳步聲,緊接著出現趙云嶠的身影。
十三再次在院門口攔住人:“趙世子請留步,我家小姐沒說要見客,還請您自重,莫要強闖。”
“呵,”趙云嶠冷笑,輕蔑道,“你算個什么東西?不過是她養的一條狗,也敢攔我的路?滾開!”
十三寸步不讓:“屬下職責所在就是護小姐周全,沒有小姐允許,任何人不得擅闖梧桐院。”
“職責?我倒要看看,你這狗奴才的骨頭有沒有你的嘴硬,給我閃開。”
趙云嶠本就攜著怒意而來,此刻更是怒火高漲,直接動起了手。
十三只擋不主動出擊,兩人推搡拉扯起來。
明眼人都能看出來趙云嶠來者不善。
書房窗戶外,福伯臉色發白,雪青也緊張地放下磨錠,擔憂地看向沈池魚。
沈池魚臉上沒什么表情,眼神微冷,渾身散發著寒意。
她看了眼書案上寫了一半廢掉的字帖,拿起來緩緩將其揉成一團,丟進了一旁的紙簍里。
“雪青,去請趙世子進來,”她淡聲吩咐,“勞福伯跑一趟,你回去吧,我這邊不妨事。”
“小姐!”雪青和福伯同時出聲,都是不贊同她這時和趙云嶠見面。
沈池魚輕飄飄一個眼神止住他們的話頭,重復道:“去請。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