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擅自決定和退縮,對始終堅定地站在他旁邊的衛凝而,何嘗不是很殘忍。
驚九閉上眼,過了片刻,再睜開時已經不見頹喪和迷茫。
即便前路依舊艱難,也不再畏懼。
他對沈池魚頷首:“我不該如此,多謝。”
夜深雪重,他不便久留,與沈池魚確定好日后聯絡的暗號和方式后,他起身準備離開。
“等等。”
沈池魚喊住他,打開內室的柜子,從里面取出一個白瓷小瓶,和一雙藏藍色的用厚實絨布制成的半指手衣。
“這是之前用剩的生肌散,對祛疤效果很好。”
手衣是用來擋擋風寒。
驚九怔了下,沒有推辭,把生肌散放進懷中收好,又試了下手衣,大小很合適,溫暖包裹住磨出厚繭的冰涼手指。
他再次道謝。
沈池魚擺擺手,煩他這副客套的樣子。
驚九笑了笑不再多,轉身打開房門,寒氣撲面驅散方才的溫情,他要再次融入外面的風雪夜色中。
就在他準備縱身躍上院墻時,腳步一頓,偏頭看向旁邊那邊那間他居住過的廂房。
只見廂房門外,十三正抱著手臂,懶洋洋地倚在門框上,似乎等了有一會兒了。
見他出來,漫不經心地打了個哈欠,然后隨手將一個不小的、看起來沉甸甸的包袱朝他丟了過來。
驚九接住,入手便知是厚實的冬衣,而包袱底部硬邦邦沉甸甸的觸感,顯然是銀錢袋子。
“在外面自己照顧好自己,吃好喝好,別讓大家擔心。”
十三又打了個哈欠,嘴里嘟囔著:“還好我耳朵靈。”
驚九握緊手中的包袱,又看了眼沈池魚房間已經關上的門,最后對十三點點頭。
“我會的,你們…你們也照顧好自己。”
說罷,他不再停留,身形幾個起落,悄然地消失在了茫茫雪幕之中。
清晨,大雪漸歇。
整個相府到處是白茫茫一片,下人們縮著手腳清理路上的積雪。
沈池魚用過早膳,攔住要拿掃帚清掃門前雪的雪青,笑著問:“整日悶在府里也無聊,想不想去胭脂鋪看看?”
那間鋪子被沈明敘打理得很好,聽說新上了幾款胭脂,沈池魚想給雪青也買一盒。
雪青眼睛一亮點點頭,旋即又猛搖頭。
沈池魚被她搞得有點懵:“這是什么意思?想去還是不想去啊?”
雪青一臉擔憂:“小姐,外面不太平,奴婢手無縛雞之力。”
“若是跟您一起出去,萬一遇到什么事,非但保護不了您,反而會拖累您。”
“還是讓十三跟著您出門比較好。”
雪青沒有遠大志向,也不懂貴人們的野心和爭斗,她只是聽大少爺和王爺不止一次跟小姐說外面危險,讓小姐出行必須帶上十三。
所以,哪怕自己很想出府,也會克制住,天大地大,小姐的安全最大!
沈池魚見她生怕給自己添麻煩的模樣,心頭軟軟的,笑道:“不妨事。”
朝院子里掃雪的十三一抬下巴,她拉住雪青的手:“今日我們三個一起去,讓你一直在府里待著,我都怕把你悶壞了。”
“再者,我們早去早回,不在外面多待。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