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夜。
萬籟俱寂,窗外風雪呼嘯。
沈池魚睡得不安穩,夢中閃過一幅幅前世畫面,充斥著陰影和迷霧。
忽然,一陣極其輕微敲擊窗欞的聲音傳來。
沈池魚驚醒,心臟猛地一縮,這時,窗外又傳來很輕的一下敲擊聲。
睡意瞬間全無,她迅速從枕頭下摸出匕首緊緊握在手中,身體緊繃,警惕地望向傳來聲音的窗戶。
就在她屏息凝神,準備應對可能的危險時,窗外傳來一道低沉沙啞,但異常熟悉的聲音。
“是我。”
短短兩個字,讓沈池魚緊繃的精神倏然一松,面上揚起驚喜。
立刻掀被下床,隨手抓起搭在衣架上的斗篷披上系好,快步走到門邊打開了門閂。
朦朧夜色下,門外白雪皚皚,一道高挑的身影披著一身風雪靜靜地站在門外,渾身冒著冷氣,仿佛要與這冰天雪地融為一體。
正是失蹤多日的驚九!
他滿面疲憊,風塵仆仆不知從哪兒趕過來,最刺目的是他左邊臉頰上多了一道長長的疤痕。
從顴骨斜劃至下頜,雖然是已經結了一層暗紅色痂,但依舊能看出當初那一下劃得極深,皮肉外翻的痕跡隱約可見。
猙獰的傷疤,給他原本就陰戾的俊秀面容,再添幾分狠厲和煞氣。
沈池魚瞧著他這副模樣,鼻子忍不住一酸紅了眼眶。
“別哭,”驚九側了側臉,試圖掩藏受傷的半邊臉,“一點小傷,過些天就好了。”
“先進來再說。”沈池魚轉身點燃燭火。
驚九跟在后面踏進來,房內暖融融的溫度與外面的寒冷形成鮮明對比。
他發梢肩上的積雪迅速融化成水珠。
沈池魚倒了杯熱茶,又將床頭精致小巧的暖手銅爐拿過來,不由分說地塞進他懷里,想讓他盡快驅散寒意。
驚九一手端著暖茶,一手抱著懷里暖烘烘的手爐,再看沈池魚擔憂的樣子,陰郁的眼底掠過淺淡的暖意。
有些哭笑不得:“我是男子,沒那么嬌弱。”
沈池魚沒理會他,蹙著眉將人上下打量著,厚衣服遮掩著,也不知道身上添了多少傷。
她問:“你餓不餓?我去廚房看看給你弄點吃的吧。”
驚九搖頭,端著茶一飲而盡,暖意順著喉嚨一路滑下,驅散些許寒意。
他放下茶杯,“別忙活了,我不餓。”
“今夜風雪大,夜里沒什么人,我特意潛回來給你們報個平安,省得你們一直懸著心。”
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,沈池魚問:“那天到底出了什么事?你現在住在哪兒?”
“十三他們快把京都翻了遍也沒找到你的蹤跡。”
驚九眸色一暗,那道疤痕在跳動的燭火下顯得更加猙獰。
沉默了會兒,他道:“那天一早,我拿著準備好的證據正準備出門前往宮門敲登聞鼓,睡著,一打開門就遭遇了襲擊。”
對方人手不少,身手狠辣是沖著滅口而來。
纏斗半晌,他才僥幸脫身,但也受了些傷,最嚴重的是靠近心口的貫穿傷。
“我原想聯系你們,只是沒來來得及,當時又得知裴琰自盡的消息,我便明白事情有變。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