生生將一手好牌打得稀爛,最終落得那樣凄慘的下場。
只與沈硯舟有限的短暫接觸過幾次,吳棠就敏銳地察覺到他對沈池魚極深的愧疚之情。
他將之前給到江令容的回護,加倍傾注在了沈池魚身上。
這個發現讓吳棠立馬豁然開朗。
想要撬開沈硯舟身上堅冰般的外殼,從他本人或者其母林氏那里入手,一直收效甚微。
而沈池魚,才是那個絕佳的突破口。
事實證明,吳棠的方向沒有錯。
一個對她來說無足輕重的消息,成功吸引沈硯舟的注意力,這可比那些刻意的討好與殷勤更有分量。
能得到僉事大人的道謝,說明她做了筆劃算的買賣。
至少,她成功在沈硯舟的心上丟下了一顆石子,至于能泛起多久的漣漪,就看她的本事了。
水滴石穿,她不急。
馬車平穩地行駛在京都的街道上,吳棠的唇角勾起勢在必得的笑容。
不過,她也確實有些好奇,好奇沈池魚。
她冷眼瞧著沈池魚回京后,看似低調,其實一直在背后攪動風云,首當其沖的就是承平侯府。
才多長時間,侯府已經被搞得亂七八糟,趙云嶠休妻,侯夫人已死,下一個會是誰?
但你要說沈池魚是為了爭風吃醋,她又對趙云嶠的示好不屑一顧;
如果是為了攀附權貴,她與那幾位之間,只有和攝政王才顯露出一絲男女情愫的糾纏。
吳棠自認看人頗準,卻始終不能看透沈池魚。
這人如此大費周章,到底想要什么?
無法掌控和揣度的感覺,讓她在好奇之余,也不免忌憚。
“沈池魚…你究竟想做什么…”
……
承平侯府,靈堂。
素白的帷幔低垂,巨大的‘奠’字在燭火映照下透出沉沉的死氣。
兩排白色的蠟燭日夜不息地燃燒著,燭淚堆積,凝固了哀慟。
棺槨靜靜地停在靈堂正中,四周擺放著各府送來的花圈與祭品,空氣中彌漫著香燭與焚燒紙錢后的氣味,令人覺得窒息沉悶。
今夜是侯夫人停靈的最后一晚,明日一早,棺槨便要下葬了。
趙云嶠與趙羲和披麻戴孝,跪在靈前的蒲團上。
連日守靈加上悲慟,讓兩人看起來都憔悴不堪。
趙羲和的眼睛腫得像核桃,聲音也哭得嘶啞,她望著母親的棺槨,眼淚還是止不住地往下掉。
啞著嗓子,不住地喃喃問身邊的兄長:“哥,你說母親…母親怎么就病得那么厲害了呢?怎么說不行就不行了呢?”
說著又悲從中來,內心升騰起無處發泄的怨氣,咬牙切齒地咒罵起來。
“都怪江令容那個賤人!她就是個掃把星!喪門星!”
“要不是她,母親怎么會氣病?就是她!是她活活氣死了母親!”
趙羲和一邊燒著紙錢狠狠咒罵著江令容,一邊抹著眼淚,心底深處,同樣對跪在一旁面無表情的兄長也埋著怨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