衛崢手握北境兵權,身份敏感,在這是非之地待得越久,越容易卷入新的風波,易生變故。
遠離權力中心,對他和鎮北王府而,才是最安全的選擇。
但這些話,她不可能對吳棠說,也不會在外人面前妄議圣意。
四周是薄薄的一層白,靠近燃得旺的碳爐也不覺得很冷,陶壺沸出白汽,沈池魚拈著烤得焦甜的紅棗,慢斟一杯茶。
鬢邊玉釵輕晃,白霧繞過眉眼,端得是極其養眼的美人煮茶圖。
吳棠在心里感嘆,如此妙人落在京都富貴地,真不知是幸還是不幸。
自己說了半天鎮北王的事,對方都不發一眼,吳棠也不再多,輕笑了聲,有點自討沒趣的意味。
不再提這茬,她轉而說起其他閑話,沈池魚偶爾回應,氣氛重新活躍。
在梧桐院又坐了約莫一炷香的功夫,吃完了一盤香甜的烤紅棗,吳棠起身告辭。
沈池魚將人送到院門口,便由府里的丫鬟引著人往外走。
“小姐,奴婢有些笨,實在看不出來吳姑娘來此是想做什么。”
雪青歪著腦袋,大大的眼睛里都是求知欲。
沈池魚換了個手捧著暖手爐,隨口問:“大哥到下值的時辰了吧?”
“應該到了,”雪青抬頭看看灰色的天,“又要下雪了。”
“是啊,又是一年冬了。”
眨眼間,已經重生回來快兩年了。
沈池魚垂眸,想到已死的侯夫人,唇角微勾,快了,很快她會送趙云嶠他們去給侯夫人作伴。
走出相府時,吳棠迎面撞見下值回府的沈硯舟。
一身武官的勁裝,襯得他身形挺拔,面容冷峻,翻身下馬后抬步朝府門進。
吳棠揚起笑容,主動打招呼:“沈公子下值了?”
近幾個月兩人嘗嘗能碰面,沈硯舟沒有意外,目光淡淡從她臉上掃過,微一頷首。
“吳姑娘。”
腳下卻沒有停留,顯然沒有寒暄的意思。
換個姑娘家,見他這般冷淡,早已訕訕退開。
但吳棠素來心思活絡,也不怎么在意他的態度。
在兩人離得很近時,她眼珠一轉,想起什么無關緊要的小事,隨意提起:
“方才在和池魚妹妹說話,我忘了跟她說一件事,和臨安府有關。”
沈硯舟腳步慢下來。
吳棠道:“臨安府一戶江姓人家,是對父子,父親一年前來京尋親后失蹤,兒子不知何故也沒報官。”
她像是閑聊,然而,沈硯舟的腳步卻猛地頓住。
他倏然轉身,緊盯著吳棠,方才的冷淡瞬間被凝重取代。
臨安府,一年前,姓江,父子,這些詞組到一起,讓沈硯舟從記憶里扒拉出了一個人。
之前來相府找池魚的江河!
那個面相老實的中年人,因懷揣太多銀子趕路,遭人打劫拋尸在荒郊。
據他了解,江河是有個兒子,和兒子相依為命的生活。
“然后呢?”
吳棠被沈硯舟突如其來的追問弄得一愣,她眨了眨眼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