鄭簡身為太子妃的父親,那么多年一直在暗中查先太子巫蠱案的真相。
作為當年出入東宮還活著的人,鄭簡理所當然會懷疑謝無妄。
他盯著謝無妄,從南澤盯到京都,從京都盯到北境。
為什么鄭簡會盯上沈池魚呢?
因為謝無妄的那雙眼睛。
就像雪青說的,當局者迷旁觀者清,在謝無妄尚且未發覺自己的情意前,有人透過他的眼睛,先一步發覺了不同。
“我活到現在,見慣了權謀算計,從未動過半分情,我不知道對你的在意是一時新鮮,還是真的放不下。”
他站起身,望向搖曳的竹林,“鄭簡那次動手,對我來說是個機會,我想知道自己會怎么做。”
跟著的暗衛回來說人被劫走后,他一面假意派人搜尋,一面有讓暗衛遠遠跟著,不會讓沈池魚真的出事。
那一夜謝無妄坐在書房里,看著燭火燃了半宿,手指的寒涼浸到骨子里。
案上的茶涼了又溫,溫了又涼,面前攤著彭延昌給的證據,可他沒心思看,滿腦子都是沈池魚。
擔心自己還是沒能樣樣算計到,擔心鄭簡會傷到她,擔心她會害怕……
他自嘲笑了下:“我等著你的宣判,可等暗衛稟報說你回來了時,我又害怕見到你。”
那一刻他無比明白,自己原來那么在意她。
一個不懂愛的人,用冒險的方式確實了自己的心意。
而在意一個人,原來也會讓自己變得懦弱。
沈池魚怔怔聽著,覺得自己像是在做一場夢,不然怎么會聽到謝無妄的剖白呢?
謝無妄灼灼的目光重新落在她身上:“我應該開心,你沒有和鄭簡聯手,你選擇按而不發,甚至沒有全然相信他,而是自己去追查真相。”
他護在手心里的花,不再嬌弱易折,能擔起風雨的摧殘,可以獨擋一面。
同時他也很心慌,當花兒不再需要攀附于他,那他要如何留住這朵花?
何況,自己曾算計和欺騙過她。
“沈池魚,我沒辦法和你作為盟友成親了。”
“我很自私,我想你也能如我歡喜你一樣的歡喜我。”
愛是一個人的軟肋,謝無妄把自己的軟肋告訴她。
山風吹過,竹葉沙沙作響,沈池魚的瞳孔震顫,被這句輕描淡寫卻重于千斤的話砸得緩不過神。
她的心被謝無妄的話和兩座無名墳冢攫住,在今天之前,她沒想過會從他口中聽到情話。
那些輾轉難眠的夜晚,有人和她一樣猶豫彷徨。
不敢對上謝無妄的視線,在回應這份情意前,沈池魚先問了一直盤桓心頭的問題。
“當年的巫蠱案,你真的沒有參與嗎?”
謝無妄默了會兒,再次看向兩座孤墳,好似透過它們看向遙遠的過去。
山風吹起他額前的幾縷碎發,側臉線條在斑駁光影中格外冷硬。
撥開舊日塵埃,他嘆了口氣:“在告訴你真相前,我給你講講我的故事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