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應該從別的地方聽說過我幼時的事,我母妃是個貌美但愚蠢的人。”
“我是在冷宮出生能,也在那里長大……”
那段經歷,沈池魚聽說過,因為謝無妄現在攝政王的身份,那成了皇室不能提起的禁忌。
同樣也是他身上洗不掉的污點之一。
然而,接下來聽到的故事,如一把鋒利的匕首,狠狠劃開虛假模糊的帷幕,露出內里血淋淋的真相。
謝無妄用平鋪直敘的語氣,殘忍的將自己結痂的傷疤重新撕開。
“冷宮那種地方,是被遺忘的牢房,能磨滅掉人所有的尊嚴,負責看守的太監沒了子孫根,卻仍有男人的齷齪心思和下作的手段……”
明明他的聲音聽不出情緒,卻讓沈池魚感受到了窒息。
宮妃無有不貌美的,在確定帝王是真的遺棄后,一個美人落在那種地方會遭遇什么呢?
或者,在得到某個貴人的暗示后,那些太監會做什么?
預感到會發生什么,她渾身發冷的想要制止他繼續說下去,可那些話先一步鉆進了耳朵里。
“我說了,我母妃很蠢,她為了讓我有一口飯吃,不至于餓死凍死在那無人記得的地方……”
謝無妄喉結滾動了一下,依目光落在虛空吃,那些不堪回首的歲月,即使過了很多很多年,依舊記憶猶新。
“她不得已……委身于那些閹人。”
每一個字都帶著血腥氣從齒縫間艱難地擠出來。
那些日夜,他被人按著頭跪在門外的地上,聽著里面母妃壓抑的痛苦的哭聲,和那些腌h太監令人作嘔的污穢語。
簡略的話語,沒有細節,可沈池魚能想象到那個畫面。
穿過時間摧枯拉朽的力量,她看到瘦小的男孩,被太監們強行壓著屈辱地跪在冰冷的地上。
被迫的聽著世間最不堪的聲音從母親的房中傳出來。
那是怎樣刻骨銘心的絕望與恨?
沈池魚無法捂住男孩的耳朵,也無法對面前的人說出安慰的話語。
任何安慰都是蒼白無力的,并不能抹掉過去的那些傷害,而這個傷痛可能只是謝無妄成長生涯中的其一。
她終于明白他的性格為什么會那么冷漠,又為什么會有近乎殘酷的理智。
以及那雙本該多情的桃花眼中,為什么是永遠冰封的寒潭。
沒人是天生無情,不過是因為有情的人,無法從最骯臟的泥沼里,帶著血和恨一點點掙扎著爬出來。
只是聽聽,沈池魚就覺得心痛得不行,不敢想親身經歷那些的謝無妄,是如何抗過來。
在反應過來前,她已經上前輕輕環抱住了他,那一瞬間,她能感受到謝無妄挺拔身軀的僵硬。
可惜,并不能撫平深藏的傷口。
頭頂響起謝無妄的輕笑:“在可憐我嗎?”
“不是,”沈池魚道,“只是覺得你需要一個擁抱。”
每當自己痛苦難過的時候,她會希望有個人能抱抱她,什么話都不用說,只是一個溫暖的抱抱。
也許強大如謝無妄不需要,是她想要這么做而已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