黃昏時分,夕陽的余暉在相府門前的石獅子上染了一層暖橘色。
馬車穩穩停下,沈池魚扶著雪青的手踏下馬車,正要踏上臺階,聽見一陣馬蹄聲疾馳而來。
她扭頭看去,是沈硯舟下職歸來。
到了近前,沈硯舟利落地翻身下馬,把韁繩扔給迎上來的小廝。
眉宇間染著忙碌一天的疲憊,在看向沈池魚時,還是露出溫和笑意。
他瞥了眼馬車,隨口問:“這是去哪兒了?”
大長腿幾步走到沈池魚身邊,和她一起進府。
“九公主邀我進宮說了會兒話。”沈池魚回的簡略。
“九公主?你們什么時候有的交集?”
“上次明慧郡主的金秋宴上。”
沈硯舟關切的問:“她欺負你了?”
沈池魚搖頭。
沈硯舟又道:“她和趙羲和走得近,性子又跋扈,你與她往來要多加留意,受了委屈要告訴我。”
“大哥放心,我曉得輕重。”
兄妹二人行過垂花門,走在通往內院的曲徑小路上,兩邊栽種的金貴在暮色中散發著幽香。
沈硯舟沒她能沉住氣,問:“你對彭延昌的案子有什么想法?”
“我能有什么想法,大哥,此事和沈家無關。”
沈硯舟聽懂妹妹的警告,不再問下去。
這場秋審,不知道會拉開什么血色帷幕。
又走了會兒,見周嬤嬤從另一頭走來,在兄妹二人面前停下。
“大少爺,二小姐,”周嬤嬤先行禮,然后對沈池魚道,“二小姐可算回來了,夫人一直在等您,想請您過去說說話。”
林氏要見她?
沈硯舟側首看向妹妹,他知道妹妹心里的結一直不曾真的解開,與母親向來不算親近,只維持著表面客氣,平日鮮少見面。
起碼在沈池魚從北境回來后,那么多天了,母女倆一面還沒見過。
沈硯舟問:“母親是有什么事嗎?”
周嬤嬤笑道:“大少爺放心,夫人是許久未見二小姐,心里記掛,想見見她。”
沈池魚眉頭蹙起又展開,“有勞嬤嬤回稟母親,我晚點過去。”
周嬤嬤應聲退下。
等人走遠,沈硯舟抬手想拍拍沈池魚的肩膀,被沈池魚錯步躲開。
半空中的手僵了一瞬,又若無其事的放下。
“母親若是說了什么你不愿聽的話,你多擔待擔待。”
沈池魚頷首:“好。”
沒回梧桐院,沈池魚在和沈硯舟分開后,去了趟沈縉的書房,待了約一炷香的時間,從書房出來,才去了芷蘭院。
芷蘭院內陳設雅致,淡淡的熏香沁人心脾。
林氏坐在主座上,手里轉著佛珠,撥珠的速度顯出主人內心的焦躁。
沈池魚踏入正堂,依禮福身:“母親。”
“快,快起來,過來坐。”
林氏忙停下轉佛珠的動作,指了指旁邊的座椅。
“聽周嬤嬤說你剛從宮里回來?穿那么薄,冷不冷?我讓人煮了湯,你喝一碗暖暖。”
兩人中間的桌子上放著一盅熱湯,林氏說著,親自動手盛出一碗端給她。
“謝母親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