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,梧桐樹的葉子落了滿院,鋪了一地赭紅。
十三拿著掃帚把它們掃到一堆,又無聊的踩亂,接著再重新掃到一堆。
雪青坐在門前縫制冬衣,偶爾抬頭看一眼他,對他頑童般的行徑目露嫌棄。
沈池魚臨窗而坐,面前攤著的一本雜記很久沒翻頁,她神思飄遠,在想今早剛知道的消息。
在十三不知道第一次弄亂葉堆時,院外傳來一陣腳步上。
不一會兒,福伯引著位面白無須的小內侍來到院門外。
雪青和十三同時停下手中動作,警惕地看向來人。
那內侍在院門外站定,手中拂塵一甩搭在臂彎,問:“沈姑娘在不在?”
不等雪青回話,沈池魚已經從書房出來。
“公公是?”
“奴才湯圓,在九公主跟前當差,給沈姑娘請安了。”
九公主?謝玉嘉?
湯圓臉上掛著熱絡的笑,從袖中取出一封灑金帖子,雙手奉上。
“奴才奉九公主之令,特來請沈姑娘進宮一敘。”
“公主說,日前在鎮北王府見姑娘風姿,心中甚是仰慕,想請姑娘教教她。”
“今日只在長樂殿設下小宴,不曾邀請外人,公主特意囑咐,務必請沈姑娘撥冗前往。”
他語氣重帶著宮里太監特有的圓滑,但又不惹人討厭。
這直白的邀請,倒是讓沈池魚頗感意外,又覺得有些好笑。
“公主盛情,池魚豈敢推辭,”沈池魚接過帖子,“有勞公公稍等片刻。”
她得換下衣裙。
湯圓眉開眼笑,“不著急,姑娘肯去,公主不知要多高興呢。”
雪青隨著沈池魚進到內侍,“小姐,您真要去啊?萬一有詐怎么辦?”
“不是萬一,是一定。”
彭延昌的案子前腳下旨移交到刑部,后腳謝玉嘉的帖子就來了,未免太巧了。
“那您還答應?”
“由不得我不答應,”示意雪青選套簡單點的衣裙,沈池魚道,“她派內侍前來,又帶了帖子,我直接拒絕,那可就徹底交惡了。”
謝玉嘉的邀請,看起來是一時興起的玩鬧,可這個節骨眼上,一舉一動都會讓人多想。
雪青為她選了身藕荷色纏枝連紋的窄袖襦裙,外罩一件淺綠色比甲,挽了個簡單的發髻,簪一支白玉掀珠步搖,清雅又不失禮數。
給十三放了一下午的假,沈池魚帶著雪青進宮。
馬車抵達宮門,早有長樂殿的宮女在此等候,引著她們一路向后宮走去。
秋日的宮苑另有一番肅穆景象,待的久了,會讓人生出沉悶感。
行至長了殿,還未入內,便聽得里面傳來謝玉嘉清脆的笑聲,夾雜著宮女們的嬉笑。
經過湯圓通傳后,謝玉嘉親自提著裙擺從殿內跑出來。
“沈池魚,你可來了!”臉上是掩飾不住的興奮。
沈池魚依禮問安:“臣女參加公主殿下。”
“哎呀,免了免了。”
謝玉嘉一把抓住他的手,將她往殿里帶:“快來看本公主新得的寶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