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內溫暖如春,陳設華麗又不失活潑,隨處可見一些精巧的玩物。
一只翠羽紅喙的鸚鵡站在金絲架上,歪著頭打量出現的陌生人。
“這是如意,它會說話,”謝玉嘉獻寶似的逗弄著鸚鵡,“來,說兩句吉祥話聽聽。”
“吉祥如意,公主萬福,。”
謝玉嘉眉梢眼角都漾著笑:“你聽,是不是很厲害?”
沈池魚配合著露出驚訝贊賞的神色。
玩鬧了一陣,宮女奉上點心香茗后,謝玉嘉揮退宮人,只留了兩個心腹在旁伺候,
她讓沈池魚挨著她坐下,拿起桂花糕咬了口:“沈池魚,你和皇叔的婚期重新定了嗎?”
從北境回來后,這個話題不止一人提過。
沈池魚道:“王爺回京后雜事繁忙,還未重議此事。”
謝玉嘉把咬了一口的糕點放回碟子里,用錦帕擦拭手指上沾的碎屑。
“皇叔性子多冷啊,本公主打小見著他就怕,就沒見他真心笑過幾次。”
對誰都隔著層冰,除卻皇子們會試圖讓他屈服,宮里以前那么多姐妹,就沒一個敢往他跟前湊。
她身子往沈池魚這邊傾斜一點:“你怎么會愿意嫁給他啊?”
問得可謂失禮,細品能品出點對謝無妄的貶低。
沈池魚眉心微動,順著話問:“王爺是龍章鳳姿,這世間女子,能嫁于王爺是幸事,我嫁給他實屬高攀,公主怎么突然問起這個了?”
她四兩撥千斤,繞開了‘愿意’與否。
謝玉嘉對這個答案并不滿意,她皺著小巧的鼻子,“嫁人的前提是愛,和身份地位有什么關系?”
若是兩情相悅,哪怕布衣耕田也甘之如飴;
若是無情,縱然是潑天富貴又有什么意思?
看著謝玉嘉不諳世事的模樣,沈池魚不由在心里輕嘆。
嬌養在深宮里的金枝玉葉,被保護得太好而天真的浪漫幻想。
謝玉嘉所有的認知來源于話本和宮人們的奉承,無需為生活擔憂,不曾體驗世間疾苦。
更因為公主身份對皇位毫無威脅,連皇帝謝璋也對這個妹妹多有縱容。
才養成了這般單純,甚至有些理想化的性子。
“公主此自是至情至性。”
沈池魚莞爾:“只是世間之事,并非樁樁件件皆能如愿。”
“尤其是女子婚嫁,往往牽涉太多,身不由己者十之八九。”
“兩情相悅者眾多,終成眷侶者寥寥可數,更多的是考量后的結合。”
村子里的人,解決溫飽是首要問題,家中適齡子女相見一面后,不討厭就能定下親,誰在乎愛或不愛?
往上看,無論是富賈之家亦或是高門貴族,在乎的是利益的互換和綁定。
沈池魚從底層走來,她見過千金小姐看上窮小子,最終被家族想方設法拆散。
也見過不顧一切私奔,最終因生活中的難以契合被消磨成怨偶。
什么?你問若是世家公子看上不相配的貧苦姑娘怎么辦?
后宅里的妾室或者通房丫鬟會給你答案。
謝玉嘉從未有過這種思考,她想要的從來沒說得不到,她不懂沈池魚說的那些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