彭延昌,不能留了。
“為父已安排人去辦,此事你不要操心,眼下,如何讓陛下親口立你為后是重中之重。”
裴遙‘“嗯”了聲,從知事起,她便清楚的知道,自己未來的夫君,只會是龍椅上的那個人。
幼時,先帝還在位,姑姑裴明月尚未入宮,仍是裴家最耀眼的明月。
祖父縱容姑姑和冷宮出來的皇子走得近,旁觀他的掌上明珠游走在皇子們中間。
她見過姑姑羞澀的樣子,也窺到過姑姑看著謝無妄時明亮的眼眸,那里面藏著情愛。
小小的裴遙問祖父:“姑姑以后會嫁給九王爺嗎?”
彼時謝無妄還不是肅親王,先帝行三,他行九,大家會面上稱呼一聲九王爺。
祖父愛憐的摸著她的頭,笑道:“如果他有能力的話,也許會。”
能力?什么能力?
小小的裴遙不懂,少年的裴遙,在姑姑從南澤回來那天,明白了祖父話里的意思。
先帝一紙詔書,姑姑披上鳳冠霞帔,一步步走入高高的宮墻。
裴明月扛起了裴家的榮耀,也斬斷了少女時期不該有的情愫。
從那時起,裴遙便明白,她自幼是被按照皇后的標準培養,詩書禮樂,宮廷禮儀……
她學的很好。
如同一件被精心雕琢的藝術品,只為在合適的時機,被供奉到最尊貴的人手里。
在裴家,個人的喜怒哀樂、情愛癡纏,在家族利益面前輕如塵埃。
姑姑如此,她亦如此。
不管龍椅上坐著的是謝璋,還是謝家哪位皇子,皇后,都只能姓裴。
所以,在十五歲及笄后,祖父拒絕了所有上門求親的兒郎,只讓她等。
等到先帝薨,等到年僅十四的謝璋繼位。
晃眼,又是三年。
很多人都以為裴琰留著女兒,是想將她嫁給衛崢,尤其在衛崢選世子妃時,論更是甚囂塵上。
她順勢而為,想看看衛崢是什么反應。
別說,還真試出了點東西,但她沒有告訴任何人。
在快到府上時,裴琰在沉默中開口:“阿遙,你怨為父嗎?”
“父親說的哪里話,母儀天下是多少女子夢寐以求的事。”
裴遙對此確實沒有太多抗拒。
也許是很早就知道自己要當皇后,也許是見到過裴明月的狼狽,她不會讓自己行差踏錯。
哪怕她對趙云嶠有過歡喜,也僅僅是有過而已。
在她看來,與其追求那些虛無縹緲、稍縱即逝的東西,不如牢牢握住看得見、摸得著的權力和地位。
皇后之位,母儀天下,執掌鳳印,這才是實實在在的東西。
“有姑姑在宮中為我鋪路,父親在朝中為我籌謀,我心中很是感激。”
裴遙壓下心底深處若有若無的空茫。
“一切但憑父親和姑姑做主。”
這是她的命,也是她要走的路。
裴琰感慨:“你能想通便好,為父以你為傲。”
馬車在府門外停下,裴琰先下去,裴遙跟在后面。
只是未等她落地,等在門口的管家匆匆迎上來,湊在裴琰身邊小聲稟報:
“大爺,派出去的人回來說,您看上的那個東西已經被別人買走了。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