生前聚少離多的兩人,死后終得長久相伴。
當最后一抹霞光隱沒在天際,園中點亮零星燈火。
衛凝將沈池魚送到府門外,目送馬車離去消失在漸濃的夜色里。
她輕吁口氣,揉揉假笑的有些僵的臉頰。
“人都走了,還看?”一道帶著笑意的聲音自身后響起。
衛凝回頭,見兄長不知何時站在她身后,正抱臂倚在門框上,噙著玩味的笑看著她。
“哥,你嚇我一跳。”
衛凝瞪了他一眼,隨即正色問道:“陛下為何會突然過來?”
謝璋很少出宮,就算出宮也是和謝無妄一起。
今日三人齊齊出現,陣仗太大了。
衛崢臉上笑意淡了些,“你以為陛下是為你這宴會而來?”
衛凝一怔:“難道不是?”
她還以為陛下是給衛家臉面,才帶著謝無妄親臨。
“自然不是,他們謝家的男兒,個個心思深沉,陛下今日來不是為你,也不是為我。”
“那是……”
在衛崢沉沉的目光中,衛凝從不解到恍然,她猛地回頭看向沈池魚馬車離開的方向。
夜幕里,只余空蕩的街巷。
寒意從脊椎竄起,她背后一陣發涼:“陛下他想做什么?”
“圣心難測,無論陛下意圖為何,沈池魚如今已然在漩渦中心。”
衛崢意味深長地看了妹妹一眼,眼神復雜,充滿警示。
“阿凝,她是聰明人,未必沒有察覺,你不要參與進去。”
衛凝想辯駁,衛崢又道:“情誼固然重要,但你更要保持清醒。”
“阿凝,我們兄妹二人,誰都不可以再出事。”
衛凝站在原地,心頭涌上沉重的寒意,謝璋打從一開始要選的皇后,真的是自己嗎?
一個十七歲的少年,怎么可能會有那么深的心機?
“王爺那邊呢?”
如果謝璋真的存的是那種心思,王爺不會坐視不管吧?
衛崢沉吟片刻:“你有沒有想過,陛下可能是窺出王爺的態度,才會如此行事。”
“他對池魚并非無情。”衛凝不信。
“有又如何?十分情是有情,一分也是有情。”
可中間差別卻很大。
“那他為什么……”
“阿凝,”衛崢搖頭,“幾個月的時間足夠發生很多事情,會出變故很正常。”
人心易變,從沈池魚起疑的那刻起,此前種種便全盤推翻。
謝無妄自以為掌控全局,可今日在敞軒外,他凝視沈池魚的目光過于專注,怕是他自己也看不懂自己的心。
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,會蕩起細碎的漣漪,朝著外圍擴大。
掌握不好力度,你也不知道能蕩出多大的波瀾。
衛崢嘆氣,走上前安撫地拍拍她的肩膀:“總之,我們已徹底被推到臺前,往后行事需更加謹慎,今日宴會你辦得很好。”
得到兄長的肯定,衛凝也并沒有多高興。
兄妹二人轉身步入府內,大門緩緩合上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