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縉是百官之首,沈池魚若入宮,這中宮之位,未必不能爭上一爭。
她笑道:“少年夫妻一同長大,一路相伴情深義重,不比守著攝政王那老男人好?”
沈池魚猛地抬眸,對上鶴隱娘含笑的眼睛,似真似假的話語,是試探,也是某種蠱惑。
入宮?爭后位?
這念頭荒謬至極。
鶴隱娘怎會突然冒出這種想法?是在算計什么?
沈縉是忠君之臣,不會引火燒身的為她卷入后位之爭。
縱然沈池魚謝無妄之間隔閡深重,也好過入那深宮高墻。
她心中凜然,面上不動聲色。
“一入宮門深似海,中宮之位又豈是那么好坐的?我沒那非分之想。”
鶴隱娘執起茶壺,為沈池魚續上半杯涼掉的查,沒繼續這個話題,好似剛才真的是一句隨口的玩笑。
“你讓我幫你做的事,我可都一一做到,為此還折損不少手下。”
她語氣一沉:“讓你幫我查的事情,可有什么進展?”
房內霎時安靜下來,外面的市井聲從窗戶傳進來,熏香的煙霧裊裊在兩人間盤旋。
沈池魚望向鶴隱娘審視的目光,斟酌著字句。
“確實有找到一些線索,但迷霧太多,需要往深處再挖挖。”
她避開鄭簡這個人,把那些話告訴鶴隱娘。
“事情進展沒那么快,即便搬倒裴家,也難過皇帝那關。”
難道要小皇帝昭告天下自己的父皇是個糊涂蛋?
鶴隱娘聽到她的弦外之音,她轉著茶杯:“這潭水從來沒清過,你只需繼續查,至于結果如何,不需你來操心。”
沈池魚點頭:“我明白。”
“務必小心,有需要我的地方只管說。”
“好,”沈池魚起身,“不打擾你了,我該回去了。”
鶴隱娘未挽留,看著她離去的背影,細長的手指劃過棋盤上縱橫的紋路,眼神幽深。
從倚紅樓后門出來,沈池魚心緒更亂,她帶著十三拐道給江辭買了新的宣紙,才打道回府。
剛到相府門口,還未踏上臺階,忽聽身后傳來一道嬌俏熱情的聲音。
“池魚妹妹!”
沈池魚駐足回頭,見是刑部左侍郎之女吳吳棠,她正從馬車上下來,滿臉笑意走過來。
“吳姑娘。”沈池魚微微頷首。
她與吳棠并無深交,只是之前參加宴會時有過幾句交談,印象中這是個活潑健談、頗善交際的官家小姐。
要論關系,吳棠和柳如煙才是真正的親近。
像是沒看出沈池魚的疏離,吳棠熟稔的笑道:“真是巧了,我今兒來府上拜訪伯母,順便送她上次說喜歡的畫,沒想到在門口就遇上你了。”
她掃了眼跟在后面的十三:“你何時回來的?幾個月沒見,到哪兒瀟灑去了?”
沈池魚去北境之事被有意隱瞞,并未對外聲張、
理了下袖口,她淡笑:“回臨安故土待了幾天散散心。”
吳棠笑容不變,心里快速轉了幾個彎,回臨安了?
當她好騙呢?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