映山紅想問她,你是不是有什么隱患不能為人所知,但看她臉色微白,那話又咽會了肚子里。
不用問了,一定有。
“好,我知道了,麻煩紅姨幫我多留心一下。”
在映山紅應下后,沈池魚不再多,留下映山紅,自己沿著樓梯緩步而上。
四樓一如既往的幽靜,空氣中是淡淡的熏香,隔絕了樓下的脂粉氣。
房門開著,鶴隱娘坐在窗邊的矮榻上,指尖捻著一枚黑子,正凝神看著棋盤上下了一半的殘局。
她今日著了身煙熏紫的長裙,墨發披散未佩釵環,整個人透著神秘的嫵媚,又有出塵的淡漠。
是個矛盾體。
聽到腳步聲,鶴隱娘未抬頭,“來了,坐。”
沈池魚在她對面坐下。
把手中黑子扔進棋罐里,鶴隱娘才抬眼看向她,“臉色不大好啊,有心事?”
不等沈池魚回答,她勾唇一笑:“手談一局?靜心。”
沈池魚沒推辭,盤腿做好,執起一枚白子,看了會兒,輕輕落在星位。
兩人注意力都放在廝殺的棋盤上,黑白子交錯落下。
初時平和,漸漸殺氣漸顯。
鶴隱娘的棋風如其人,飄忽隨意,細看又布局深遠,一步步落下殺機。
沈池魚的棋藝是謝無妄手把手教出來,更加穩扎穩打的步步為營,偶有奇兵突出,試圖打破困局。
“看來北境一行沒能讓你更豁達,反倒添了煩惱。”
鶴隱娘落下一子,截斷沈池魚的去路。
沈池魚凝神應對,隨口回:“人活著就會有煩惱,我也只是凡人。”
“衛崢和攝政王此番立下大功,一個封號是跑不了的,或許還能承襲鎮北王的位置。”
“然后呢?”
鶴隱娘點著棋盤一處:“宮里的人要頭疼了,沒人會希望再來個異姓王。”
“論功行賞,不希望也得給,何況鎮北王是被謀害而死,陛下得安撫軍心。”沈池魚說。
“那攝政王呢?功高震主,賞無可賞,犯了帝王最大的忌諱。”
沈池魚執子的手一頓,她何嘗不知謝無妄如今尷尬的處境。
他權勢太盛,皇帝對他的忌憚便愈深。
鶴隱娘話鋒一轉:“說起來,你和攝政王的婚期因戰事延誤,現在回來了,什么時候重定日期?”
沈池魚眼簾低垂,專注看著棋盤,好似沒有聽見,全副身心都在黑白縱橫之間。
見狀,鶴隱娘了然的輕笑一聲,也不點破,又落下一子,將沈池魚的去路徹底困死。
“棋差一著,你啊,心思太重,顧慮太多,反倒失了銳氣。”
她將棋子一枚枚收回罐中:“說到婚期,最近朝堂上最熱鬧的事情你可聽說了?”
“你是說陛下納后一事?”
鶴隱娘點頭:“裴家把裴遙推出來,是勢在必得。”
沈池魚望著已然落敗的棋局,輕輕放下手中白子。
“裴家是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。”
“誰都知道,但誰敢當面說?”
鶴隱娘端起手邊的清茶抿了一口,眼中掠過戲謔:“其實,若論家世、年紀,你與陛下倒是更為相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