判將二字,重若千鈞。
他轉身拄著拐杖,一步步離開這個令人窒息的地方。
背影在火光下拉得長長的,顯得格外孤寂沉重。
衛崢揪出了內奸,同時也失去了一位看著他長大的長輩。
而這筆賬,他終會連同父親那一份,向裴家徹底清算!
驚九處理后續事宜,沒有上前安慰。
不同于衛崢和孫武十幾年的相處,他只認識了幾個月,感情自然沒有那么深,面對死亡也沒那么悲痛。
他臉色陰沉,孫武一死,線索也斷了,他們又少了一個搬倒裴家的證據。
他清楚衛崢方才是故意拖延時間,給孫武自盡的機會。
自盡,是對被上官行埋伏屠殺士兵們的謝罪,以及對孫武家人的保護。
出了陰冷的牢房,幾步外,沈池魚披著一件素色披風靜候多時,月光在她身上灑下一層清輝。
見衛崢出來,她往前迎了兩步,“結束了?”
衛崢拄著拐杖,臉色有些難看,點點頭,語氣是不加掩飾的疲憊。
“是,人死了。”
兩人并肩,沉默地朝著衛崢的院落走去。
鞋子踩過碎石,發出輕微聲響,在寂靜的夜色中十分清晰。
走出一段距離,衛崢吐出一口氣:“多謝。”
能順利揪出內奸,沈池魚功不可沒。
沈池魚承了這聲謝,“你心中早有答案,只是不愿相信。”
得知衛崢行軍蹤跡的副將就那么幾個人,很好排查。
衛崢苦笑:“我與他相識多年,戰場上也曾托付生死,沒想過他會背叛。”
他寧愿相信是自己多疑,也不愿猜測成真。
他側頭望著沈池魚,月光下她的神情冷靜而平淡:“你向我獻計時,是不是也已經猜到是他?”
“不算猜到,只是想試一試,”
那日彭軒進到王府,把上官行等人的藏身之處告訴了沈池魚,她轉頭告訴衛崢,讓衛崢派人捉拿。
在決定派誰去時,她提議讓孫武前去抓捕。
結果,在孫武出發前,一封讓幾人離開的紙條先一步到了那個宅院門口,又被早潛伏在那兒的護衛攔截。
這徹底坐實了衛崢的猜測。
“今日這出戲多虧你幫忙,由你‘不小心’透露我要夜審北域俘虜,他才會信以為真,自亂陣腳的親自前來滅口。”
衛崢又是一嘆。
沈池魚說:“唯有他自己跳出來,才能讓他無可辯駁。”
衛崢沉默片刻,把孫武在牢里說的話轉述給沈池魚。
沈池魚冷笑:“裴家慣會如此,利用人的軟肋逼人就范。”
頓了頓,她看向衛崢:“上官行已經出城,你接下來打算怎么辦?”
之前遍尋不到蹤跡,不是因為他會上天入地,而是有孫武給通風報信,人家自然能提前躲開搜捕。
而在孫武帶兵圍堵宅子那天,上官行由裴琰親自送出了城。
螳螂捕蟬黃雀在后,沈池魚以為從彭軒口中知道上官行的藏身之處是意外,實則是裴琰故意放出的消息。
為的是趁亂把上官行送出城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