按說彭延昌設宴,不會不告訴住在府上的裴琰,可她環顧一圈,沒有看見裴琰的身影。
四周花影憧憧,給人一種藏匿了很多人的錯覺。
來之前沈池魚便知道,這是一場鴻門宴。
她不知道的是,無論是侍立的仆從還是布菜的侍女,一個個腳步沉穩,呼吸綿長,皆是會武之人。
彭延昌熱情勸酒,語間多是吹捧奉承,試探著謝無妄此次北境之行有什么感受,以及朝廷對鎮北王逝世后的安排。
謝無妄應對得滴水不漏,多數時候只是聽著,偶爾飲幾口酒,辭間打著太極,回答了又好像沒回答。
只透露出,衛崢會一起回去述職,北境的下一任主將大概率是他。
彭延昌臉上的笑真誠了些,和衛家父子打了那么多年交道,彼此也算熟稔。
酒過三巡,菜過五味,氣氛看似愈發融洽,實則緊繃的弦已到了極限。
就在這時,一名侍女端著熱氣騰騰的湯羹上前,腳下不知被何物絆了下,驚呼一聲,整碗滾燙的湯羹直直對著沈池魚潑去。
變故突生。
“小心!”
沈池魚瞬間反應,幾乎是下意識地側身躲開。
然而有人比她更快。
看似在和彭延昌交談喝酒的謝無妄,在湯碗傾覆的剎那,手臂倏然抬起。
寬大的袖袍如流云般拂過,精準地格開了侍女的手腕,同時帶著沈池魚向旁側避開。
“咣當!”湯碗砸落在地碎裂開來,滾燙的湯汁四濺。
那侍女手腕吃痛,臉上漫起狠戾,另一只手中寒光乍現,像是一柄淬毒的短匕,直刺謝無妄心口。
“有刺客!”
不知是誰大喊一聲,席間頓時大亂。
幾乎在侍女動手的同時,四周花叢中,數名偽裝成仆從的殺手持刀涌入,目標明確,直取謝無妄。
謝無妄將沈池魚猛地向身后安全角落一推,“別動。”
他旋身奪過一名殺手劈來的刀,手腕翻轉,刀光如匹練散開,動作迅捷如電,招式狠辣精準。
暗衛們也在眨眼間現身,與那些人纏斗在一起,刀光劍影中伴隨著一聲高過一聲的尖叫,聽得沈池魚耳朵嗡鳴。
她背靠著冰冷的墻壁,心臟狂跳,緊緊盯著場中混亂的廝殺。
她看到謝無妄的身影中唉其中穿梭,沉郁之氣盡褪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久經沙場的凌厲與果決。
細算下來,這是沈池魚第一次見他出手。
彭延昌早已退到安全處,被幾名心腹護著,冷眼旁觀的同時,還在疊聲喊著“王爺小心”。
只是臉上卻是陰沉的殺機。
就在這時,暖閣外突然傳來更加激烈的喊殺聲與兵刃相交之聲,
“大人,不好了,外面……”一名家丁連滾帶爬地沖進來,滿臉驚恐的稟報什么,只是才開口就被彭延昌一記冷眼打斷。
彭延昌朝沈池魚看過來,臉上揚起一抹笑意。
沈池魚回以一笑。
下一秒,數道矯健身影躍入,是來自鎮北王府的護衛,有他們加入,局勢瞬間逆轉。
謝無妄一刀格開迎面而來的攻擊,反手將刀鋒架在彭延昌脖子上。
“彭大人,這場接風宴,本王甚是驚喜。”
彭延昌抖如篩糠:“王爺,誤會啊,這是誤會,下官也不知這些刺客從何而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