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無妄對那幾年的回憶很模糊,也可能是人對不好的記憶,會選擇性遺忘。
沈池魚咀嚼著他的回答,眼底深處掠過冷芒。
她臉上適時露出疲憊之色,揉了揉額角:“我不該沒問你就擅自懷疑,若非看到你還留有舊物,我不會輕易起疑。”
假如謝無妄真的聯手裴明月為太子設下巫蠱案,那這個人太可怕了。
君子可交,小人當遠之。
沈池魚不免會想到自己,她會害怕謝無妄如今展現出來的種種,也是一場騙局。
謝無妄見她如此,安撫道:“都過去了,有些事深究無益,徒增煩惱。”
他向她伸出手,那是一種信號,握手和的信號。
沈池魚看著那只骨節修長的手,手指輕顫,覆了上去。
勉強笑道:“王爺海涵,夜已深,你忙了一天早點休息吧。”
謝無妄深目看著她,過了幾息,才點頭:“好。”
抽回手,離開房間,輕輕掩上門。
當門扉合攏的剎那,沈池魚臉上所有的溫和與關切全部褪去,只留下一片沉靜的冰寒。
她仰頭看向屋檐下仍在風中零落響著的銅鈴,唇角勾起冷笑。
巧合?記憶模糊?
她一個字都不信!
謝無妄的愧疚和痛苦或許是真的,但他一定隱瞞了最關鍵的部分。
而裴明月,在那個時間點,絕不可能只是一個無辜的、自身難保的旁觀者。
謝無妄在隱瞞什么?
是想保護裴明月?還是遮掩不能示于人前的齷齪?
沈池魚輕輕吐出一口氣,她的坦白沒能換來同等的信任。
誤會看似解開了,兩人似乎達成了表面的和解與體諒,但她知道,橫亙在兩人之間的不止是誤會,還有被精心掩埋的、充滿疑云的真相。
她內心的疑惑沒有消減,反而在謝無妄看似合情合理的解釋下,沉淀的更加堅實。
她沒有興趣尋找真相,此事要不是牽扯到謝無妄,她也不會過多關注。
她想,還是應該退婚,枕邊人可以不是意中人,卻不能是辨不清善惡的劊子手。
翌日,北境知府彭延昌送了帖子到王府。
先是洋洋灑灑用長篇大論稱贊謝無妄的英明神武,最后表明目的,想在謝無妄走之前為他設宴。
辭恭敬,態度誠懇,讓人不舍拒絕。
帖子一共兩張,另外一張是給沈池魚。
傍晚十分,沈池魚和謝無妄一起去赴宴。
知府府邸的奢靡和邊城格格不入,彭延昌親自在門口相迎,年約四十的臉上面皮白凈,未語先笑,一副圓滑世故的模樣。
“下官彭延昌,恭迎王爺王妃!”他躬身行禮,視線在沈池魚身上極快的掠過。
“彭大人不必多禮。”
謝無妄神色淡漠,牽著沈池魚的手,緩步進府。
宴席設在后花園,席間作陪的還有幾位北境的其他官員,絲竹管弦之聲靡靡,舞姬身姿曼妙,觥籌交錯間一派和樂融融。
然而,沈池魚敏銳的感覺到祥和表象下有暗流涌動。
最主要的是,今晚的宴席上少了個人。_c